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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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裴珩奉旨离京办案的第三天,我写了两封密信求他拿主意。

一是备受圣宠的昭阳公主,看中了裴珩送我的定情玉佩,屡次索要。

二是七皇子萧景渊看上了我,说要迎我入门。

裴珩一直嫌弃我出身不好,配不上世子妃的位置。

所以寄出信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他暗卫的口信:

"她身份高,你听她的。"

"左右你也配不上。"

这是说我配不上玉佩,还是配不上他啊?

见我疑惑,暗卫跟随裴珩多年,最懂他心思。

"公主府金玉成山,珍宝堆作小丘,哪看得上这种玉佩?"

"七殿下乃天潢贵胄,姑娘一介草民出身本就高攀。"

"公子的意思是让你跟了皇子。"

......

我的指尖一点点凉透。

是了。

细细想来,竟样样都对得上。

裴珩向来认为我配不上他。

从前公主在宫宴上故意泼了我一身酒,裴珩只冷着脸训我:

"公主天潢贵胄,你避让些又如何?锱铢必较,将来如何主持中馈?"

而他向来厌恶七皇子萧景渊,说此人面慈心狠、城府极深,每每提起都皱眉。

可此刻,他竟肯把我让给这样一个人。

只一个解释,他真的......真的不想要我了。

我低头笑了笑,眼眶却酸得厉害。

那暗卫见我不语,又催了一句:"姑娘可有话要回禀公子?"

我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多谢告知。"

暗卫迟疑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抱拳退下了。

门"吱呀"一声合上。

我坐在原地,半晌没动。

直到那一滴泪砸在手背上,烫得我一抖。

五年前,娘亲病故,爹爹另娶。

继母带来的妹妹苏婉柔生得娇俏,爹爹宠她胜过宠我。

我在家中处境艰难,连冬日的炭火都要看下人脸色。

幸而娘亲在世时曾救过镇国公一命,临终前特意为我定下了镇国公府这门亲事。

裴家是开国元勋,裴珩少年封侯,是京中贵女们做梦都想嫁的良人。

苏家上下都说我命好。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裴珩根本不喜欢我。

四年前的中秋家宴,苏婉柔抢了娘亲留给我的玉镯,我急得搬出裴珩的名头壮胆。说那是世子妃的嫁妆,谁也动不得。

我不知道,裴珩那日恰好登门,正立在屏风之后。

他静静听完,不顾我的情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淡淡开口:

"谢家世子妃,容不得这般市侩计较的性子。"

"玉镯既然妹妹喜欢,给她便是。"

那一刻,我比丢了玉镯还要狼狈。

苏婉柔捂着嘴笑,继母得意洋洋,爹爹的脸色铁青。

从那以后,我在苏府彻底成了笑话。

下人克扣我的份例,妹妹随意翻拣我的衣裳首饰,连守门的婆子都敢给我脸色看。

我曾求过裴珩,红着眼睛在镇国公府门外站了一下午,只想问他能不能稍稍护我一护。

他从马车上下来,看了我一眼,淡淡道:

"自己的家事都料理不清,将来如何嫁入谢家?"

"回去吧,别在门口丢人。"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我一个人走回苏府,鞋底湿透,脚趾冻得没了知觉。

可我那时还存着一丝痴念。

我想,他只是不喜欢我哭闹。

我若再温顺些、再体贴些,他总会回心转意的。

于是我学规矩、学女红、学他喜欢的一切。

我把每月省下的银钱攒着,买最好的料子,亲手为他缝制四季衣衫。

我在小小的,漏风的厢房里,就着一盏油灯,一针一线地绣到深夜。

我以为,总会有一天,他会看见的。

可如今,他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就把我让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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