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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放进去的?”
苏瑾修一脚踢开那只红绣鞋。
鞋底贴着黄纸,上书宋棠生辰八字。
宋棠一看,腿软了。
“不是我,”她死死拽住苏瑾修,“哥哥,这不是我的东西。”
大伯母脸都歪了,“苏晚,是不是你偷了棠棠的八字?”
我坐回椅子,“手机被没收,房门外还加锁,我偷空气吗?”
堂嫂小声嘀咕,“那可说不准,她以前手脚就不干净。”
我看过去,“你说我偷过什么?”
她脖子一梗,“你偷了棠棠十八年人生。”
我点头,“这句话你们说了七个月。”
“有新的吗?”
她脸涨红,老夫人擦过黄纸朱砂字,脸色渐白。
“这不是晚晚写的,是苏家老宅账房的笔迹。”
大伯急了,“妈,你看清楚。”
我问,“账房?”
苏瑾修转头看我,“你少装,苏家以前的账房早死了。”
我笑笑,“死了还能写字,挺忙。”
宋棠哭的更凶,“奶奶,我怕,是不是有人不欢迎我回家?”
老夫人心疼,“棠棠别怕,你是苏家的血脉,谁也赶不走你,”说完,她看我,“晚晚,你要闹,就冲我来,别碰棠棠。”
我抬了下眼,“我碰她了吗?”
没人说话,宋棠忽然捂住胸口。
“哥哥,我喘不上气。”
苏瑾修一把抱住她,“叫医生。”
大伯母指着我,“看把棠棠吓的,你妈死了是你家的事,拿她出气,缺不缺德?”
我听见缺德两个字忍不住笑,“婶婶,你上个月把我妈送来的药丢进垃圾桶,说死不了就别浪费苏家的快递费,这算德吗?”
她脸色一变,“你胡说。”
我说,“厨房刘姨看见了。”
“刘姨收了我的红包,早辞了,”大伯母声音压低,“你拿谁作证?”
我看着她,“原来你记得。”
她这才反应过来,周围宾客的眼神变了。
大伯咳了一声,“家丑不可外扬,今天是认亲宴,不是公堂。”
我说,“你也知道丑。”
大伯拍桌,“苏晚,你还想不想要脸?”
“不想,”我回答的太快,他反而顿住,“脸这东西,我被关厨房门口吃剩饭那天,就不要了。”
苏瑾修抱着宋棠开口,“够了,你妈的事,我会让人处理,丧葬费苏家出。”
我看向他,“多少钱?”
他皱眉,“你现在跟我谈钱?”
“你不是要处理吗,二十万。”
堂嫂倒抽一口气,“二十万,乡下办个丧事要二十万,她抢钱吧?”
宋棠靠在苏瑾修怀里虚弱的说,“哥哥,给她吧,就当买个清净。”
我鼓掌,“不愧是真千金,开口就是买清净。”
苏瑾修脸色冷下去,“你别得寸进尺。”
我拿出死亡证明下面压着的第二张纸,“还有这张。”
大伯母凑过来,“什么东西?”
我展开,“我妈的住院缴费单,七个月,抢救三次,你们扣着我手机,不许我接电话,医院打到苏家座机,谁接的?”
全桌没人吭声,我把缴费单推到老夫人面前。
“签收人,苏棠。”
宋棠的哭声断了一拍,苏瑾修低头看她。
“棠棠?”
宋棠眼泪又涌出来,“我不知道,我以为是诈骗电话,他们说的太吓人了,我怕晚晚姐被骗。”
我问,“所以你替我挂了十七次?”
她嘴唇发抖,“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保护的不错,人没了。”
苏瑾修抱着她的手松了半寸。
宋棠捂住胃,“哥哥,我疼。”
他又把她搂紧,“先送棠棠去医院。”
我站起来,“走之前,把手机还我。”
大伯母冲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单子,“你别拿这些破纸出去造谣。”
她指甲划过我手背,血珠冒出来。
供桌上灭掉的油灯亮了。
我低头看血,血没有落地,而是往红绣鞋的方向滚。
宋棠看见了,她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鞋尖慢慢转过来对准苏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