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激动得心砰砰跳,以为终于熬出头被重用了。
可快到律所门口,眼前突然飘过一片半透明的弹幕:
【别去会议室,那是给你设的局。】
【合同是假的,他们让你给合伙人的儿子当替罪羊。】
【他们伪造了监控视频和签名,所有罪责都会推到你头上。】
【最终你会被判二十三年,家破人亡。】
我愣在原地,心脏差点停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微信里主任还在催:
“小方?到哪了?客户都等着呢,就差你了!”
语音一条接一条,语气越来越急。
我咬了咬牙,开车直接蹭上路边的护栏,然后拨打了110。
......
“方砚白,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徐总的时间就是金钱,你敢让他干等?”
手机外放里传来主任周建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盯着眼前被撞瘪的护栏,声音发着颤。
“主任,我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明显的呼吸一滞。
“车祸?严不严重。腿断了没,没断就打个车滚过来。”
我握紧方向盘,手心全都是冷汗。
如果不是眼前还在闪烁着那几条半透明的弹幕,我一定会感恩戴德地爬过去。
十年了,我像头老黄牛一样在这个律所卖命。
拿着最底层的死工资,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周建国总说我是他最看重的徒弟,说早晚有一天让我进合伙人序列。
我信了十年。
直到今天他突然把八亿并购案的签字权交给我。
我以为天亮了,弹幕却告诉我,那是通向地狱的悬崖。
“主任,我撞到头了,现在头晕恶心,交警马上就到,我实在走不开。”
我强迫自己让语气听起来虚弱无力。
“放屁。”电话被人一把抢过去,换成了一个嚣张至极的年轻男声。
那是周建国的儿子,周少泽。
连法考都没过,却凭着他爹的背景在律所横着走。
“方砚白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我爸抬举你才把这么大个案子算你头上,你跟我装什么病。”
“你知不知道这八个亿要是黄了,把你卖去黑市挖心掏肝都赔不起。”
周少泽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车载支架上的手机屏幕。
屏幕顶端突然跳出一条律所OA系统的推送通知。
【打卡成功。打卡时间:14:45。地点:致诚律师事务所会议室。】
我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
我人还在距离律所三条街外的十字路口。
是谁替我在会议室打了卡?
弹幕没有骗我,他们真的在伪造我到场的证据。
“周少泽,我真的在等交警。这不是小剐蹭,公家护栏被我撞坏了,我必须留在现场。”
我故意把话说得很重,同时按下了通话录音键。
“我管你什么破护栏。你现在就是爬也得给我爬进会议室。”
周建国重新拿回电话,语气换成了他惯用的爹味说教。
“小方啊,年轻人不要只看着眼前的困难。这可是改变你命运的机会,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吗。”
“徐总可是指名要见这案子的主责律师,你要是不来,以后在咱们这个圈子可就混不下去了。”
威逼利诱,连环施压。
远处传来了警用摩托的警笛声。
我抬起头,看到一辆铁骑停在我的车前。
“主任,警察来了,我必须配合执法。”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拔下车钥匙,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来的是个年轻交警,姓林。
他看了一眼蹭掉漆的保险杠,又看了看只有轻微划痕的护栏。
“人没事吧。没喝酒吧。”
林警官拿出执法记录仪对准我。
我迎着镜头,站得笔直。
“没喝酒,精神恍惚导致操作失误。”
林警官点点头,掏出定责单。
“问题不大,报个保险,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就可以走了,护栏的赔偿后续会有市政来找你。”
我没有去接那个单子。
脑海里回响着弹幕里那句【伪造了监控视频和签名】。
如果在路边随便开个单子,这份证据的力度够不够。
周建国在公检法系统认识不少人。
如果他事后找关系把路口的监控删了,我这点单薄的事故单根本说不清具体的时间点。
我必须给自己找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质疑,绝对不可能被篡改的不在场证明。
“警官,我觉得问题很大。”
林警官愣住了,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这护栏也就是掉点漆,你车损也不严重......”
我指着自己的脑袋,表情异常严肃。
“我怀疑我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继续驾驶,且我认为这次事故不仅是简单的操作失误。”
“为了确保事故责任的严谨性,以及对公共财产负责的态度,我强烈要求去交警大队做正式的笔录。”
林警官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同志,这种单方轻微事故,大家都是能快处理就快处理,你确定要去队里耗着。”
“我非常确定。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我的语气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建国的名字,连带着微信里弹出十几条周少泽的语音。
每一条语音的长度都是满格的六十秒。
我当着林警官的面,直接长按关机键。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林警官看着我这番操作,大概以为我是为了躲债或者躲避家庭纠纷。
他叹了口气,把定责单收了起来。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就跟我上车,回队里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