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到720分的高考成绩后，省台记者举着话筒冲进我家：

“作为理科状元，你现在第一个想感谢的人是谁？”

第一世我先感谢了辞职陪读的妈妈。

爸爸当场冷笑：“买百万学区房、请金牌名师的钱全是我出的，没我你算什么？”

他切断学费，我被迫辍学过劳而死。

第二世我吸取教训先感谢了爸爸，妈妈却叹息：

“我熬出的白发终究是错付了。”

她连夜改嫁后，我重度抑郁吞药自尽。

第三世我想了又想，

感谢班主任总行了吧？没想到爸妈同时摇头：

“连生养你的父母都不提，这白眼狼我们要来何用？”

他们曝光我不知感恩，我被全网网暴绝望跳楼。

如今第四世重生，看着逼到嘴边的话筒，和爸妈期待得发红的眼睛。

我死死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我到底该第一个念谁的名字......才能活着走进大学啊？

......

“状元郎，快对着镜头说说，你现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省台记者的镜头怼到我面前，闪光灯让我睁不开眼。

客厅里挤满了亲戚邻居，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前三世惨死的记忆扼住我的喉咙。

第一世，我对着镜头红着眼眶喊了妈妈。

爸爸当场撕碎我的志愿书，切断了对我的一切经济扶持。

我被迫去电子厂打螺丝，最终在流水线上过劳猝死。

第二世，我对着话筒大声感谢了出钱铺路的爸爸。

妈妈却在一旁捂着脸哭，说我无视她三年的陪读，只认钱不认人。

当晚她连夜收拾行李改嫁，我背上不孝女的骂名，重度抑郁吞药自尽。

第三世，我谁也不敢选。

我颤抖着感谢了学校和班主任。

结果爸妈联手在网上发文，控诉我忘恩负义。

我被网暴，从二十八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现在是第四世。

“发什么愣啊？”

爸爸在镜头前整理了一下西装，咳嗽两声，皮鞋在地板上碾了两下。

“这孩子就是太激动了。”

他看看记者，又盯住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为了她这成绩，可是砸了一百万买这套学区房。”

“连金牌名师都是我托关系请来的。”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妈妈在一旁冷笑，她把鬓角的白发撩到镜头前。

“是谁这三年辞了工作，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她熬汤？”

“是谁天天晚上陪她刷题到凌晨？”

她转过头，眼眶猩红地看着我。

“女儿啊，你摸着良心告诉大家。”

“到底是谁为你付出的最多？”

两人一左一右，将我夹在中间。

我咬破嘴唇，冷汗浸湿后背，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哎呀，这还用问吗？”

市教育局局长笑眯眯地从人群后挤了进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孩子肯定是第一个感谢咱们学校的栽培。”

“这可是市里的荣耀。”

局长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只要今天表态表得好，市里立刻下发十万块的状元奖学金！”

十万块。

我清楚地看到爸妈的眼睛同时亮了。

但下一秒，他们又同时看向我。

选谁都是死路一条。

“快说啊，大家都等着呢。”

记者把话筒又往前送了送，金属边缘磕到了我的牙齿。

我深吸一口气。

既然开口必死，那我就闭嘴。

我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我捂住脖子，眼泪不断往下砸。

“这孩子怎么了？”

记者吓了一跳。

我拼命摇头，指着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接着，我猛地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一手抓出爸爸垫付学费的账本，一手掏出妈妈陪读做的错题集。

将这两样东西高高举在胸前，红着眼眶，对着镜头拼命流泪。

我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肩膀不住颤抖。

人群安静了一瞬。

“哎哟，这孩子是激动得失声了啊！”

邻居大妈最先反应过来。

“看看这账本，看看这错题集。”

“这孩子把父母的恩情都记在心里呢！”

局长也带头鼓起掌来。

“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好苗子！”

“无声胜有声啊！”

掌声响了起来。

我举着两本书，眼泪流得更凶了。

“既然孩子说不出话，那今天采访就先到这儿吧。”

爸爸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记者。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账本，眼神变了。

“我们做父母的，得好好安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