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查出脑瘤那天,父亲凌晨三点就去医院排队挂号。
老人不会用智能机,攥着检查单,在门诊大厅转了两个小时才找到我丈夫。
“女婿,你不是认识院领导吗?能不能帮你妈加个手术号......”
他弓着腰,声音发颤。
可身为三甲医院外科主任的丈夫,连检查单都没接。
“医院有规定,谁都不能搞特殊。”
父亲连忙点头,把检查单塞回塑料袋。
里面还装着他从老家背来的土鸡蛋,说给丈夫补身体。
下一秒,VIP电梯门打开。
丈夫快步迎了上去。
轮椅上的人,是他白月光的母亲。
他蹲下身替她盖好毛毯,低声安慰:
“阿姨放心,手术已经安排了。”
“院长亲自主刀,单人病房也留出来了。”
而我母亲的名字,还躺在三个月后的候补名单里。
父亲默默把那袋土鸡蛋往身后藏了藏,轻拍我的手:
“别怪女婿,他在医院上班,规矩多。”
“咱们再等等,别给他添麻烦。”
那一刻我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不会低头。
只是我们家,不值得他低头。
这段婚姻,我不想要了。
......
父亲怕我难受,硬是拉着我离开了门诊大厅。
“嘉嘉,你妈那边还在等结果,别在医院跟女婿闹。”
“她要是知道,会觉得自己拖累了你。”
我眼眶瞬间红了,跟着父亲回到病房。
母亲刚做完增强核磁,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半,脸白得厉害。
她第一句话却是:
“女婿是不是很忙?你别总因为我麻烦他。”
我喉咙堵得发疼。
这就是我的父母。
哪怕病成这样,第一反应还是怕给我添麻烦。
下午五点,医生拿着片子进了病房。
“肿瘤直径四点三厘米,已经压迫神经了。”
“最好尽快手术。”
父亲连忙问:
“医生,最快什么时候能安排?”
医生翻了翻系统。
“普通排队,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后再复查,如果恶化,就只能转放疗。”
父亲脸色一下白了。
他今年六十二岁,年轻时在工地砸坏过腰,站久了都会疼。
可那天,他硬是在医院走廊来回跑了四个小时。
挂号、缴费、取药、借轮椅。
他甚至偷偷跑去护士站,塞给小护士两盒十块钱一盒的牛奶。
“姑娘,能不能帮忙问问,还有没有早点的床位?”
小护士叹了口气,把牛奶推了回去。
“叔,不是我们不帮,是真的排不上。”
我站在门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笑声。
我抬头。
丈夫正陪着颜雨柔母女从VIP病区出来。
她妈妈穿着崭新的病号服,住的是一天三千八的特护单间。
丈夫一边替她拿药,一边低声安慰:
“今晚先休息,明天直接进手术室。”
“我已经跟麻醉科打好招呼了。”
颜雨柔红着眼眶看着他。
“浩宇,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丈夫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动作熟练得刺眼。
而我的父亲,还在为一张普通床位低声求人。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