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野被真千金崔闻莺抢走那日,我被诊出了喜脉。 八个月,他为迎娶崔闻莺,备下十里红妆,轰动京城。而我因心绪郁结而难产血崩,九死一生才生下言言。 后来,市井传开消息—— 楚国公府世子楚照野携妻,夜半于西山纵马夜驰,意外坠崖。崔闻莺重伤昏迷,而他本人重伤之后,再难有子嗣。 我怕他抢走言言,心惊胆战地躲了五年。 直到楚老夫人六十寿宴,我被临时从绣坊抽调入府帮佣。杂役房的舟舟不慎跑了出去,迎面撞上楚老夫人。 满堂骤然死寂。 那张脸,分明与楚照野幼时,一模一样! 楚照野推开人群冲了过来,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你是谁家的孩子?” 言言被吓坏了,带着哭腔喊道: “娘亲......我找不到我娘亲了。” “她叫崔雪迟。”
八个月,他为迎娶崔闻莺,备下十里红妆,轰动京城。而我因心绪郁结而难产血崩,九死一生才生下言言。
后来,市井传开消息——
楚国公府世子楚照野携妻,夜半于西山纵马夜驰,意外坠崖。崔闻莺重伤昏迷,而他本人重伤之后,再难有子嗣。
我怕他抢走言言,心惊胆战地躲了五年。
直到楚老夫人六十寿宴,我被临时从绣坊抽调入府帮佣。杂役房的舟舟不慎跑了出去,迎面撞上楚老夫人。
满堂骤然死寂。
那张脸,分明与楚照野幼时,一模一样!
楚照野推开人群冲了过来,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你是谁家的孩子?”
言言被吓坏了,带着哭腔喊道:
“娘亲......我找不到我娘亲了。”
“她叫崔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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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管事的指节叩了叩我的绣架:
“崔雪迟,楚府寿宴缺人手。你去顶一晚上帮佣,三倍工钱。”
我有些犹豫。
楚老夫人六十大寿,这般场合难保不会撞见旧识。况且夜间让言言独居家中,我实在难以安心。
“管事,我晚间需照料孩子......”
管事的语气已透出不耐:
“托给你爹娘,托给邻舍,再不济带到府里下人房暂时歇歇。”
“这点事都安排不妥么?”
旁侧绣架传来一声嗤笑。
是张彩,平日里嘴最碎的那个。
“呦,三倍工钱呢,换我早抢着去了!”
“管事,您这可是在照拂崔雪迟罢?她一个独身妇人,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张彩的话虽刺耳,却是实情。
天渐寒了,言言个头蹿得快,我也想替他裁件暖和的新袄。
横竖只是在宴厅外间帮衬,不用入内。
我终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多谢管事,我去。”
“成了,快去更衣。酉时三刻,楚府后角门集齐,莫要误了时辰!”
起身往换衣的厢房去时,正经过张彩的绣架。
她嗓门不低,像是专程说与我听:
“装什么清高。无媒无聘便大了肚子,倒在这儿摆起谱了。连孩儿爹是哪位都说不清,保不齐是哪儿来的野种呢。”
噗嗤一声。
斜对过的绣娘掩嘴笑了,一旁年岁小的学徒也低着头窃笑。
我眼眶猛地一热,忍不下这口气,转头驳道:
“张彩,你也是为人娘亲的,嘴上积点德罢。”
张彩“嚯”地站起,双臂一抱,反唇相讥:
“我嘴不干净?”
“那你便干净了?**子一个,连奸夫是谁都道不明,倒有脸在这儿充贞洁烈女!”
“我若是你,倒不如好生拾掇拾掇自个儿。横竖已是个破烂货了,万一在宴上真遇上个眼瞎的,不嫌你那野种,肯当这现成的后爹呢?”
气得我浑身发颤,眼前都模糊了。
还欲再辩,管事已过来打了圆场。
“行了张彩,少说两句。”
“崔雪迟,你也快去接孩子下学堂,不要耽误了正事。”
我仰起脸,将眼眶中的那股酸热狠狠逼了回去。
离开时,张彩仍与旁人谈笑着我的私事,目光斜睨过来看我,尽是鄙夷。
我转身,用力抹了把眼角。
崔雪迟,你不能哭。
为了言言,你什么都能忍。
接回言言后,我终究放心不下他独留家中,索性将他带至楚府专供帮佣暂歇的杂役房。
给他备好画本子、馒头与温水。
“言言乖,娘就在外头做事。你在此处玩耍,万万不可出去,可好?”
言言向来懂事,点了点头,软声问:
“那娘亲何时回来?”
“很快。”
我亲了亲他额发,温声哄道:
“你将这画本子看完,娘便回来了。”
“记牢了,千万别乱跑,可好?”
言言用力点头,伸出小小的指头。
“好,拉钩!”
我与他的小指勾在一处,盖了印,这才惴惴不安地往宴厅那厢去。
张彩与另几个绣娘也来了,她们聚在内厅的门边,嬉笑不绝。
“唉,楚家世子爷真是可惜了,那般品貌家世,怎就......”
“我可听闻,那崔大小姐是后来才认回府的,没甚规矩,就爱纵马奔驰、寻求刺激。自己作死偏要拉上世子,这下好了,直接将世子撞得......再难有后了!”
“要我说,楚家也是倒了血霉,娶了个丧门星进门,香火便硬生生断在她手里了。”
......
正说笑着,一道强压怒火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你们说谁是丧门星?!”
崔闻莺恶狠狠地瞪着张彩几人。
吓得她们霎时脸色惨白,个个垂首噤声,不敢言语。
崔闻莺眼风一扫,忽地瞥见了不远处的我。
她惊疑地瞪大了眼,扬声道:
“崔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