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辈子做我的眼睛,二十岁生日那天和我领了证。
婚后他确实体贴,出门牵我,吃饭喂我,朋友都夸他是模范丈夫。
只是他从不让我碰他手机。
"屏幕碎了怕割到你手。"
我信了三年。
直到那天我摸到沙发缝里一根长头发,带着栀子花香。
我没有用栀子花香的东西。
我看不见,但我不傻。
晚上他接电话出了卧室,我偷偷跟了上去,听到了他压低声音的话:
"再等等,她眼睛那样离了我活不了......我得找个理由。"
原来他不是在等我,是在等一个甩掉我还不用背骂名的时机。
我用手指一寸寸摸到床头柜,翻出那张三个月前收到的名片。
那个眼科专家说,国外有种新术式可以让我重见光明,成功率三成。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
“向晚,我给你找了个生活康复师。”
第二天清晨,顾易的声音在餐厅响起,带着他一贯的温和。
我停下摸索牛奶杯的手。
身旁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停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顾太太你好,我叫林樱。”
她的声音很甜,像刻意捏着嗓子,甜得有些发腻。
一只手主动握住了我。
她的手指很软,没有干家务的茧子,但指甲有些长,掌心还带着一点凉意。
最要命的是,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我僵在原地,这味道和昨晚沙发缝里那根长发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我想要抽出手,她却反倒握得更紧了。
“顾太太的手真凉,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顾易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
“你眼睛不好,我平时去公司总不放心,有林樱照顾你,我就能安心工作了。”
我感受着鼻尖萦绕的栀子花香,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我习惯一个人了,不需要人照顾。”
顾易的筷子碰到了瓷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向晚,别任性。”
“林樱是专业的,她懂怎么引导盲人适应生活,你总不能一辈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的话听起来全是为我考虑。
如果在昨晚之前,我一定会感动得鼻头发酸,愧疚自己成为了他的拖累。
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樱轻快地走到我身边,温声细语地开口。
“是呀顾太太,顾总可是花了高薪请我来的,你就算不心疼自己,也要心疼顾总的钱包呀。”
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
我偏了偏头,躲开她的靠近。
“既然是顾易花钱请的,那就留下吧。”
饭桌上很快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以往吃饭,顾易总是会仔细地把鱼刺挑干净,再把肉夹到我碗里。
今天我的碗里空空如也。
我听到顾易剥虾壳的声音,紧接着是林樱娇滴滴的惊呼。
“哎呀顾总,小心扎手,我自己来就好啦。”
“没事,你多吃点。”顾易的声音低沉温柔。
原来虾是剥给她的。
我安静地嚼着嘴里的白米饭,没有任何表情。
吃过早饭,顾易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樱。
我靠在沙发上,手边是我平时听书用的智能音箱。
林樱的脚步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的面前。
“顾太太这沙发真软,难怪顾总平时总喜欢躺在这儿。”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当着顾易面时那样甜腻,反而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我摸着沙发边缘的皮质纹理,淡淡地接话。
“是挺软的,只是有时候容易藏些不该藏的东西。”
林樱似乎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茬。
随后,我听见拆快递纸盒的撕拉声。
“帮我倒杯水吧,林小姐。”我突然开口。
撕纸盒的声音停了。
“好的,顾太太稍等。”
几秒钟后,一杯热水被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杯底磕出沉闷的声响。
我没有去端那杯水,而是按下了智能音箱的查询键。
“查询今日快递签收记录。”
音箱里立刻传出机械的AI女声。
“您今日有一件快递已签收。收件人:林樱。”
“商品明细为:法式深V蕾丝情趣内衣套装,冰丝黑色。”
“下单人:顾易。”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林樱因为慌乱而急促的呼吸声。
她猛地扑过来,重重地按下了音箱的电源键,机械音戛然而止。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尖锐。
我微微仰起头,虽然双眼没有焦距,但依然准确地“看”向她的方向。
“林小姐,顾易花高薪请你来,还包圆了你的私人衣物吗?”
林樱冷笑了一声,彻底卸下了伪装。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挑衅。
“顾太太,有些东西你看不见,就最好永远别好奇。”
“你一个连上厕所都要摸墙的瞎子,还能指望男人守着你一辈子清心寡欲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书房的门在这时咔哒一声开了,顾易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林樱反应极快,她突然端起茶几上那杯热水,猛地泼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里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顾易快步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樱樱,你手怎么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掩饰那声脱口而出的昵称。
林樱带着哭腔,委屈到了极点。
“顾总,我只是想给太太看一眼我买的衣服,太太可能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了,一激动就打翻了水杯......”
顾易一把抓住林樱的手,语气焦急。
“烫红了,快去冷水底下冲冲!”
随后,他转过头,声音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向晚,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