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夫君举案齐眉,我曾以为这就是一生。
直到他的旧部押着一个女子来到王府。
那女子披头散发,颈间却戴着王族的赤金项圈。
她是北磐的小公主,与我夫君有过指腹之盟。
藩王的副将跪了一院:
“王妃娘娘,若王爷不认这桩婚约,北磐三万铁骑便要血洗藩国。”
那小公主抬起头,满脸泪痕看向我夫君:
“你答应过我父王的。”
我夫君按住刀柄,面色沉肃:
“阿瑶,三万骑兵加满城百姓,我没法丢。”
“委屈你,只一个平妻的名分便好。”
我笑着点头。
转身回到内室,亲手取下凤冠,叫来陪嫁暗卫。
“替我送一封信回凤阳。”
“就说帝姬想回家。”
你既负我,无需北磐铁骑,我大簪的兵就足以踏平你这区区藩地。
......
“阿瑶,紫云初来乍到,你莫要与她置气。”
内室的珠帘被人一把掀开,玉石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陆璟川大步跨入,身上还带着前厅未散的酒气。
他那一身玄色蟒袍,曾经是我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如今看着却只觉得刺眼。
我将暗卫离开的窗子随手关上,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王爷多虑了。”
我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拨弄着匣子里的珠花。
“既然答应了让她做平妻,本宫自然会容下她。”
陆璟川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在他的预想里,我这位高高在上的大簪帝姬,必然要闹上一场。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我的肩膀,语气放软了几分。
“阿瑶,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
“北磐的局势你也清楚,那三万铁骑就驻扎在边境。”
“若是紫云受了委屈,北磐王一怒之下发兵,我这藩国便是生灵涂炭。”
他字字句句,都在拿天下苍生来压我。
仿佛我若是不接纳这个女人,我就是千古罪人。
我垂下眼帘,看着他搭在我肩头的手。
那双手常年握剑,虎口布满老茧。
曾几何时,这双手在漫天大雪中为我捂暖过冰冷的双颊。
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将我推向深渊。
“王爷为了黎民百姓,确实用心良苦。”
我拂开他的手,站起身。
“既然是平妻,那她的居所,王爷可安排妥当了?”
陆璟川的手僵在半空,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轻咳了一声,目光游移。
“紫云说,她自幼在草原长大,怕黑,也认床。”
“这王府里,只有你这朝晖堂的地火烧得最旺,采光也最好......”
“所以呢?”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所以,委屈你搬去西苑暂住几日。”
陆璟川似乎也觉得理亏,语气有些急促。
“就几天!等她适应了府里的环境,我立刻让她搬走。”
“阿瑶,你大度一些,她只是个被惯坏的小姑娘,不懂什么中原的规矩。”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荒谬至极。
这就是我辅佐了七年的夫君。
为了安抚一个外族的公主,竟然要将原配正妻赶出主院。
“王爷!”
我的贴身侍女丹朱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朝晖堂是王妃和亲时,您亲手督造的正殿!”
“西苑常年背阴,阴冷潮湿,王妃的寒疾若是犯了,该如何是好?”
“放肆!”
陆璟川眉头紧锁,厉声呵斥。
“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压。
“夏侯瑶,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奴婢?”
我拉起地上的丹朱,将她护在身后。
“王爷教训的是,是我管教不严。”
我看着陆璟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既然小公主怕黑,这朝晖堂,我让便是。”
陆璟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想要像过去那样来握我的手。
“阿瑶,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你放心,除了这主院,我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正妻。”
我避开了他的手,退后半步。
“夜深了,王爷去陪小公主吧。”
“丹朱,收拾东西,我们去西苑。”
陆璟川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一声娇弱的呼唤。
“璟川哥哥,紫云不敢一个人睡,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紫云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赤着脚站在门外。
她那双像鹿一样无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内室。
那脖颈上的赤金项圈在烛火下闪烁着炫耀的光芒。
陆璟川立刻转身走了出去,将她脱下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仔细着凉。”
他的声音里,透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与温柔。
紫云顺势靠在陆璟川的怀里,越过他的肩膀,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只要王妃姐姐高兴,紫云住哪里都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