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那年,为了把邻家姐姐林瑶昕从湖里拖上来,我的脊椎被船桨撞断了三节。 从此腰以下再没有过知觉。 瑶昕每天推我上学,推我回家,推了我整整十年。 所有人都说瑶昕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只有我知道,她最近开始不接我电话了。 我想可能是工作忙。 她把浴室的防滑垫撤了,说该换新的,新的却迟迟没来。 我想可能是忘了买。 那天夜里我尿袋满了,按了铃却没反应。 我拖着没有知觉的下半身,用胳膊一寸一寸爬到客厅。 沙发上,隔壁的健身教练和瑶昕裹在同一条毯子里。 “老婆,你打算什么时候甩了那个瘫子?” 瑶昕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我还没想好借口。” 我默默爬回了房间。 第二天,康复中心那个总给我寄前沿论文的医生发来消息: “外骨骼项目批下来了,第一个名额给你留着。” "你只需要在电子合同上签个名。" 我把尿袋从轮椅侧兜里拆下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签了。
从此腰以下再没有过知觉。
瑶昕每天推我上学,推我回家,推了我整整十年。
所有人都说瑶昕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只有我知道,她最近开始不接我电话了。
我想可能是工作忙。
她把浴室的防滑垫撤了,说该换新的,新的却迟迟没来。
我想可能是忘了买。
那天夜里我尿袋满了,按了铃却没反应。
我拖着没有知觉的下半身,用胳膊一寸一寸爬到客厅。
沙发上,隔壁的健身教练和瑶昕裹在同一条毯子里。
“老婆,你打算什么时候甩了那个瘫子?”
瑶昕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我还没想好借口。”
我默默爬回了房间。
第二天,康复中心那个总给我寄前沿论文的医生发来消息:
“外骨骼项目批下来了,第一个名额给你留着。”
"你只需要在电子合同上签个名。"
我把尿袋从轮椅侧兜里拆下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签了。
......
“泽远,我熬了你最爱喝的海鲜粥。”
卧室的门被推开,瑶昕端着瓷碗走进来,脸上带着十年如一日的温和笑容。
我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那件有些发皱的衬衫领口上。
那里隐约沾着一点亮晶晶的身体乳。
是隔壁健身教练陈峰最喜欢的水蜜桃味。
“我不饿。”
我别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瑶昕的笑容僵了一下,把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早上六点就起来给你熬粥,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眉头不耐烦地皱起。
我想起十年前,我刚从重症监护室被推出来。
那时候她整夜整夜不睡觉,握着我插满管子的手掉眼泪。
她说,泽远,以后我的腿就是你的腿。
可现在,她连我因为长期服药导致海鲜过敏这件事,都忘了。
“瑶昕,我过敏。”
我平静地看着她。
“吃海鲜我身上会起红疹,还会呼吸困难,你忘了吗?”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语气更冷了。
“一点小毛病,矫情什么?以前不也能吃吗?”
“你是不是非要找茬,让我这一整天都不能安心工作?”
我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既然你觉得我矫情,那就端出去吧。”
她冷笑一声,端起碗就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脚步。
“对了,峰哥等会儿要过来借榨汁机。你别总是摆着张臭脸,人家好心来看你。”
“他是个正常人,天天围着你这个轮椅转,你该知足了。”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用手臂撑着身体,艰难地挪动着没有任何知觉的双腿。
把它们一点点搬到床沿。
刚穿好衣服,客厅里就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昕姐,好香啊!你做的什么?”
陈峰低沉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海鲜粥。泽远不爱吃,你喝了吧,免得浪费。”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泽远哥不会生气吧?”
“他一个瘫在床上的人,有什么资格生气?”
我推着轮椅,停在半开的卧室门后。
透过门缝,我看到陈峰穿着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很自然地坐在了瑶昕的大腿上。
他手里拿着瑶昕刚刚端给我的那个碗,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昕姐,你真好。不像我那个前女友,连个水瓶盖都不给我拧。”
瑶昕顺势搂住他的腰,手掌在那结实的肌肉上摩挲。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拧。”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没有乱。
原来,心死到了极点,是感觉不到痛的。
我转动轮椅,轮子压过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客厅里的两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
陈峰胡乱地擦了擦嘴,站直了身体,脸上挂起那种虚伪的同情。
“泽远哥,你起来啦?怎么不让昕姐抱你出来呀?”
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轮椅靠背上。
“哎呀,你这个轮椅是不是该上油了,推起来好重哦。”
瑶昕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轮椅的把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
“你自己出来干什么?要是摔了,我还得请假照顾你。”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我曾经用脊椎换来她性命的女人。
“我想喝水。”
瑶昕指了指茶几上的水壶。
“自己倒。”
茶几很低,水壶放在最中间,我坐在轮椅上,手臂根本够不到。
以前,她从来不会把水壶放在我够不到的地方。
我伸直了胳膊,指尖勉强碰到水壶的边缘。
陈峰在一旁捂着嘴轻笑。
“泽远哥,要不要我帮你啊?看你这样子,好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哦。”
瑶昕不仅没有阻止他的嘲笑,反而跟着扯了扯嘴角。
“别管他,医生说了,残疾人就是得多锻炼,不然肌肉萎缩得更快。”
我咬着牙,身子拼命往前倾。
手指终于勾到了水壶的手柄。
可是轮椅的刹车没有锁死,被我猛地一用力,轮椅往后滑去。
“砰”的一声。
我整个人从轮椅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额头磕在茶几的边缘,磕出了一道血口子。
水壶被打翻,滚烫的热水泼了半身。
我趴在地上,狼狈得像一团烂泥。
瑶昕没有第一时间扶我。
她下意识地把陈峰拉到身后,皱着眉头看我。
“蒋泽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