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托人从南太平洋捞的,全世界仅此一串。
我戴上那天拍了照发朋友圈,所有人都夸我嫁得好。
可从那夜起,我再也没睡过一个暖觉。
每到凌晨,珍珠会散发出一层白雾,丝丝缕缕钻进我鼻腔。
我开始咳血,指甲变得青紫,胸口像被冰碴子一点点填满。
老公心疼地握着我的手:“是不是太累了,辞职吧,我养你。”
我辞了职,项链一天没摘过,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我死的那天,浑身被一层薄霜覆盖,连睫毛都冻成了白色。
魂魄飘在天花板上,亲眼看见珍珠碎裂,一个女人从雾气中走出来。
华时野将她拥入怀中,吻着她的额头:
“十年了,终于把你从海底捞回来了。”
原来那串珍珠,是他沉海十年的恋人。
他一颗一颗从深海中打捞上来,用我的命把她重新孵出来。
再睁眼,是新婚夜,沈屿笑着将那串珍珠送给我。
我握住他的手,柔声说:
“老公,我想把它磨成粉,冲两杯珍珠养颜茶,咱俩一人一杯。”
......
华时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正准备替我扣上项链搭扣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清晏,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语气干涩,眼神有些躲闪,试图把项链从我手里抽回去。
我没有松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串散发着诡异冷光的珍珠,触手冰凉。
仿佛摸到的不是珠宝,而是一具刚从冰柜里抬出来的尸骨。
上一世,就是这股寒意一点点渗进我的心肺,把我活活冻死在这张婚床上。
我抬起头看他。
“我没开玩笑呀,我最近看中医书,南太平洋的深海珍珠可是大补之物。能安神定志,还能延年益寿。这么珍贵的东西,戴在脖子上多浪费,吃进肚子里才最稳妥,对吧。”
华时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他强行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不行。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托了无数关系才从南太平洋深海捞上来的孤品,全世界仅此一串。我买它,是为了让你戴着漂漂亮亮的,怎么能拿来吃。”
他反握住我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软化我。
“清晏,你要是想喝珍珠茶,我明天就让助理去买最顶级的药用珍珠粉。但这串项链,绝对不能毁。”
我看着他焦急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嘲弄。
当然不能毁。
这可是他沉尸海底十年的白月光,谷时予。
他花了天价打捞上来,就指望着吸干我的精血,好让他的挚爱借尸还魂。
要是被我磨成粉喝了,他这十年的苦心岂不是全泡汤了。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装出一副被感动的样子。
“老公,你对我真好。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在意,我当然舍不得毁了它。”
华时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迫不及待地将项链绕过我的脖颈。
“咔哒”一声,搭扣扣死。
冰冷的珍珠贴上我颈侧皮肤的那一刻,我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
华时野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冷吗。”
他柔声问。
我摇摇头。
“可能是因为太名贵了,这触感都不一般。”
华时野满意地笑了,凑过来,极其敷衍地在我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乖,戴着别摘。这珍珠有灵性,认主的,你戴得越久,它越有光泽。”
是啊,吸饱了我的阳寿和气血,能没有光泽吗。
我顺从地点点头。
“对了,老公。你为了我们的婚礼忙了这么久,我看你最近脸色都不太好。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早上亲手给你炖一盅燕窝粥补补身体吧。”
华时野正在解领带的手停了下来,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不是最讨厌进厨房吗。”
我站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领。
“那怎么一样。你都舍得把全世界仅此一串的珍珠送给我,我给你熬点汤水算什么。我专门去老中医那里求了一个秘方,里面加了长白山的野山参,大补元气的。”
华时野眼里的疑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满意。
“好。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喝。”
他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我站在卧室中央,低头看着胸前那串泛着惨白光泽的珍珠项链。
长白山野山参确实是大补。
但若是每天再悄悄加一点提纯的五灵脂粉末进去,那就不是补药,而是催命的毒药。
中医有云,人参最怕五灵脂,两者相遇,药性相冲。
短时间内会让人感觉气血翻涌,精神百倍,仿佛年轻了十岁。
可时间一长,内脏就会像被火烧过一样,脆弱不堪,最后脏器衰竭,大出血而亡。
既然你想用极寒之物冻死我,那我就用极热之毒烧穿你。
华时野,我们这辈子的夫妻缘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