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比赛当天,她人没来。

我打了六个电话,第七个接通时,她却丢来一句:

“姐夫跟孩子不舒服,一个龙舟赛而已,去不去能怎么?”

儿子攥着给妈妈编的红绳带,指节泛白,却反过来晃我的手:

“爸爸别难过,安安知道妈妈有更重要的事。”

我压下酸涩,陪儿子拼命划。

眼看他终于笑起来,伸手要摘下冠军......

龙舟却被撞翻,儿子整个人栽进水里。

我捞起憋得小脸发紫的儿子,怒瞪向撞翻我们的那条船。

却看见老婆正陪着本该生病的姐夫父女,在终点庆祝冠军。

认出那个背影的瞬间,儿子再也绷不住大哭:“妈妈坏......”

六年婚姻的酸涩再也压不住,我抱着儿子下定了决心:

“安安说得对,妈妈坏,我们不要她了。”

......

“爸爸,要不......再给妈妈一个礼拜好不好?”

安安湿漉漉地缩在我怀里,大眼睛里有丝期待。

我抱紧他,眼眶发酸。

身后的脚步近了,陆昕的声音带着不满砸过来:

“叶远,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那条船直直冲着我们过来,你是不是看到我在姐夫船上,故意往这边撞的?”

她开口第一句话,不是为缺席道歉。

不是问儿子有没有事。

而是指控我蓄意撞船,妨碍她替别人的孩子赢奖杯。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身上的队服是干燥的,胸前别着冠军红花。

身后,姐夫孟川牵着女儿小悠。

那个在电话里“不舒服”的父女,正笑盈盈地举着奖杯拍照。

“你不是说姐夫身体不舒服?”

陆昕顿了一秒,别开眼:

“他后来吃了药好了,说不想让小悠失望,就过来了。”

“那我们呢?”

“什么?”

“安安求了你两个月,你答应跟他一条船。结果你上了别人的船,还撞翻了你儿子。”

“陆昕,他差点淹死。”

她皱起眉,视线掠过安安湿透的衣服,表情有些僵硬。

但很短暂。

“还不是你故意一个人带着五岁小孩比赛,又故意撞船,出事了怪谁?”

怀里的安安动了动,小手攥着我湿透的衣领:

“妈妈,我不是故意撞船掉水里的......是船太晃了......”

五岁的孩子,差点被淹,却还在道歉。

小悠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奖牌,得意地朝安安晃了晃:

“笨蛋安安,我赢了!陆妈妈划得好厉害的。”

她直愣愣地喊妈妈。

而陆昕没有纠正。

孟川弯腰,故作贴心地看了一眼安安湿透的头发:

“妹夫,安安这样不行呀,孩子小容易着凉,你赶紧带他回去洗个热水澡。”

他没说“你们送他回去”。

也没说“陆昕你送他回去”。

我看着陆昕,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颁奖还没结束,小悠是冠军,组委会要采访。”

她拿出车钥匙递给我:“你先开车回去,我陪小悠弄完再回来。”

安安把脸埋进我脖子里,彻底不说话了。

我接了钥匙,抱着他往停车场走。

到家后,刚给安安洗完澡,他就烧起来了。

我翻遍药箱找到退烧贴和布洛芬,喂了药,又用温毛巾敷额头。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哭。

以前发烧,他会闹着要妈妈抱。

今天,却额外安静。

我不放心地拨陆昕电话,响了八声才接通。

“什么事?”

“安安发烧了,你陪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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