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风沙最狠的那年,我爸还是巡山队队长,我哥也跟着科考队进了无人区。 当我哥失联的消息传回来时,我爸本该立刻带队往北线去接他。 可我妈哭着拦住了他,说我哥定位器显示在南线。 我爸作为唯一一个能实施救援的人,他信了。 他在风沙里跪着刨了三天三夜,才把人从沙堆里背了回来。 那人被风沙裹得面目全非,怀里还死死攥着我哥的定位器。 我爸以为他终于救回了儿子。 直到回家后,他才知道。 他救回来的根本不是我哥,而是我妈年轻时的白月光。 而我哥,早就被埋在了真正的北线尽头。 从那天起,我的家就散了。 后来,我接了我爸的班,成了新一任可可西里巡山队队长。 我把他没能走完的每一条线都刻进了骨头里。 直到这天,又有人来巡山队求救。 看清领头那张熟悉的脸后,我笑了笑,将车钥匙扔回桌上。 “这趟,我不走。”
可可西里风沙最狠的那年,我爸还是巡山队队长,我哥也跟着科考队进了无人区。
当我哥失联的消息传回来时,我爸本该立刻带队往北线去接他。
可我妈哭着拦住了他,说我哥定位器显示在南线。
我爸作为唯一一个能实施救援的人,他信了。
他在风沙里跪着刨了三天三夜,才把人从沙堆里背了回来。
那人被风沙裹得面目全非,怀里还死死攥着我哥的定位器。
我爸以为他终于救回了儿子。
直到回家后,他才知道。
他救回来的根本不是我哥,而是我妈年轻时的白月光。
而我哥,早就被埋在了真正的北线尽头。
从那天起,我的家就散了。
后来,我接了我爸的班,成了新一任可可西里巡山队队长。
我把他没能走完的每一条线都刻进了骨头里。
直到这天,又有人来巡山队求救。
看清领头那张熟悉的脸后,我笑了笑,将车钥匙扔回桌上。
“这趟,我不走。”
......
沈青棠双手撑在桌上,精致的脸涨得通红。
她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白皙的皮肤没受过高原紫外线的摧残,透着一股娇生惯养的红润。
跟我们这种常年在风沙里泡着,皮肤粗糙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最让我刺眼的,是她那张脸。
实在是太像了。
跟我妈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沈青棠见我不动,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是不是聋了?我让你现在就出车!”
她气急败坏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卡片刮过我的脸颊,掉在地上。
“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
“这里面有五十万!够不够买你出一次车?”
她抱着胳膊,满眼都是瞧不起人的鄙夷。
“如果嫌少,只要你能把我哥全须全尾地带回来,我再加一百万!”
“你们这群穷鬼,在这破地方守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吧!”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五十万,再加上一百万。
这个数字,重重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巡山队队员的心上。
副队长老达站在我旁边,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我。
“程队......”
老达声音干涩,“要不,咱们接了吧。”
“这种极端天气,也只有你有把握能把人救回来。”
我转头看向他,老达满脸羞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马上就要入冬了,咱们站里的取暖煤还没着落。”
“兄弟们的防寒服都穿了五年,里面的棉花早就结块了。”
“前天小五出去巡逻,脚趾头都差点冻掉。”
“还有外面那两辆老皮卡,再不换新零件,咱们连日常巡逻都跑不下来了。”
老达越说声音越低,但语气里的恳求却越来越重。
“程队,这可是一百五十万啊。”
“有了这笔钱,咱们队里能换上最先进的设备,兄弟们过冬就不用挨冻了。”
一直没说话的卓玛也凑了过来,眼眶泛红。
“是啊程队,咱们太穷了。”
“上次去救那几只藏羚羊,就因为支援的皮卡半路抛锚,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打死。”
“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买多几辆越野车了。”
沈青棠得意地笑出了声。
“听见没?你的手下比你识时务多了。”
“赶紧捡起卡,带路!”
我弯腰,捡起那张带着泥土的银行卡。
老达和小五他们以为我准备妥协,眼睛瞬间亮了。
沈青棠更是冷哼一声,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谁知道我手一扬,银行卡直接落到墙角的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
沈青棠尖叫起来。
老达也急了,“程队!你这是......”
我没理会老达,冷冷地盯着沈青棠。
“这里是可可西里。”
“不是你们这些少爷小姐玩过家家的游乐场。”
“你哥自己找死跑去无人区,别拉着我的队员垫背。”
沈青棠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程冽!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警告你,我哥叫沈青柏!”
“我们沈家在京圈是什么地位你去打听打听!”
“要是他今天死在北线,我要你们整个巡山队陪葬!”
我垂下眼。
沈青柏,沈青棠,连名字都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南线北线,就一字之差,距离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爸当年在南线的沙子里刨了三天三夜。
结果他救回来一个野男人,却搭进去了自己的亲儿子。
从那以后,我爸没日没夜地坐在屋里,盯着北线的地图看。
就那么郁郁寡欢地熬干了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转头就抛下一切的女人。
我甩开沈青棠的手。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