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引产同意书摔在我脸上的时候。 我肚子里七个月的孩子突然开口说话了: “妈,这个老妖婆是不是脑子有泡?”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婆婆以为我是在反抗,一巴掌扇过来: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陆野都死了,你肚子里这个赔钱货我们陆家不要!” “今天不打掉,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肚子里的东西又说话了,这次语气更欠揍: “妈,你告诉她,她儿子没死。” “我感应得到,我爸还有心跳,就在城郊方向。” 我愣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我笑了。 这是陆野牺牲五个月以来,我第一次笑。 三个月前,我还在陆野的遗像前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嫁人,一定把孩子养大。 现在,却有人告诉我,他没死。 既然,他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肚子里七个月的孩子突然开口说话了:
“妈,这个老妖婆是不是脑子有泡?”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婆婆以为我是在反抗,一巴掌扇过来: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陆野都死了,你肚子里这个赔钱货我们陆家不要!”
“今天不打掉,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肚子里的东西又说话了,这次语气更欠揍:
“妈,你告诉她,她儿子没死。”
“我感应得到,我爸还有心跳,就在城郊方向。”
我愣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我笑了。
这是陆野牺牲五个月以来,我第一次笑。
三个月前,我还在陆野的遗像前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嫁人,一定把孩子养大。
现在,却有人告诉我,他没死。
既然,他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
1
我叫林晚,嫁进陆家三年,当了三年免费保姆。
但这三年里,我从来没后悔过。
因为陆野对我好。
好到全小区的人都羡慕我。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亲我额头,说“老婆等我回来”。
他加班再晚也会给我带一份夜宵,因为我胃不好,不能饿着。
他发了奖金第一件事是给我买礼物,从口红到包包,从不重样。
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妊娠高血压,他急得一夜没睡,第二天请了假,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晚晚,”他握着我的手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我骂他乌鸦嘴,他笑嘻嘻地亲我一口。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嫁给了陆野。
五个月前,陆野执行任务牺牲了。
消息传来的那天,婆婆哭得差点背过气去,我哭得直接进了医院。
医生说胎儿不稳,需要卧床保胎。
第二天,婆婆就把陆野的抚恤金卡收走了,说替我保管。
第三天,她嫌我喝鸡汤太贵,改成了白粥配咸菜。
第四个月,她开始明里暗里暗示我把孩子打掉,说她找人算过了,这个孩子克她。
我以为她是悲伤过度,性情变了。
直到今天,我收拾陆野的旧东西,翻出了他之前用的旧平板。
平板早就没电了,我充上电,屏幕亮起来,陆野的所有账号都还自动登录着。
我本来只想找一张他的照片留给孩子。
但我找到了别的东西。
一条五个月前的定位记录,显示在城郊疗养中心。
一张模糊的病房照片,拍的是个穿病号服的背影,手背上的痣和陆野一模一样。
还有一段自动备份的录音。
录音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又专业:
“陆先生,您的镇静剂时间到了,我扶您起来。”
陆野的声音含混不清:“我......我要回家......我老婆怀孕了......”
女人笑了:“您记错了,您没有老婆。您一直是单身。”
“不对......我有......晚晚......”
“那是您做梦梦到的。”
“来,把药吃了,吃完就不做噩梦了。”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我攥着平板的手在发抖。
陆野没死。
他被人关在疗养院里,被人喂药,被人洗脑。
而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死了。
婆婆收走了抚恤金,继父帮忙办了死亡证明,主治医师篡改了他的记忆。
他们要让他忘了我。
“妈,”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我能感应到我爸。他还活着,但他的意识很乱,像一团浆糊。有人在给他喂药,让他记不清事情。”
我深呼吸:“你能感应到他在哪吗?”
“城郊,西南方向,大概十几公里。”
“妈,我爸不是不想回来,他是回不来。”
“他的身体被人控制住了,你别怪他。”
我没说话。
我不怪他?
我恨他。
恨他让我一个人扛了五个月,恨他躺在别的地方让别的女人照顾,恨他差点把我忘了。
但我更恨把他变成这样的人。
2
第二天一早,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打车去了城郊疗养中心。
下车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说:
“妈,我爸在三楼,靠楼梯那间房。他的心跳很快,可能感觉到你来了。”
“他能感觉到我?”
“能。他虽然脑子不清醒,但身体记得你。我都能感应到你,他肯定也行。”
我深吸一口气,从侧门翻Q进去了。
保安亭的大爷在打瞌睡,我翻铁栏杆的时候,小家伙还在我肚子里实时解说:
“妈,你左腿抬高一点,对,就这样。”
“哎哟,你慢点,别把我晃出去了。”
“闭嘴。”
311房间的门上贴着谢绝探视四个字。
我从门缝往里看。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很瘦,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张脸我闭着眼睛都认得。
陆野,结婚三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脸。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白大褂,胸牌写着主治医师苏曼柔。
她正在给陆野喂饭,动作温柔得像在伺候自己男人。
“来,再吃一口,乖。”
陆野张嘴吃了,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的指甲掐进肉里。
他瘦了太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陷,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陆野,那个能一口气扛两袋大米上六楼的男人。
他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我推门进去了。
苏曼柔抬起头,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专业得像个假人。
“这位女士,这里是私人疗养区,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盯着她:“我是陆野的妻子。”
苏曼柔笑了一下,转头看陆野:
“陆野,你认识她吗?”
陆野看了我一眼,摇头。
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像排练过很多次。
我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
苏曼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结婚证。
她和陆野的。
领证日期是三个月前。
“女士,您看,我们才是合法夫妻。”
“您的丈夫不是已经牺牲了吗?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陆野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她穿着白衬衫,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信,而是恶心。
因为我知道,以陆野现在的状态,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民政局领证?
这张照片是假的。
“苏医生,”我说,“这张结婚证是P的吧?”
苏曼柔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说什么?”
“我说,你P图的技术不错,但民政局不是你家开的。”
“一个连自己老婆都认不出的病人,你让他怎么签字按手印?”
苏曼柔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温柔专业的医生脸,而是一种被揭穿后的狠厉。
“林晚是吧?”她收起手机,声音压低了,“我劝你识相一点。”
“你婆婆已经把陆野的抚恤金花光了,你现在回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要是乖乖把孩子打了,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拿着走人,大家都好过。”
“否则呢?”
“否则,”她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我的肚子,“你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疗养院了。”
她的手慢慢伸向床头柜。
抽屉拉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截针管。
我认识那种针管。催产针。
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剧烈地动了一下:“妈,跑!”
我转身就跑。
苏曼柔在身后追,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我挺着大肚子跑不快,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有一个保洁阿姨,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苏曼柔,伸手拦住了她。
“苏医生,您这是干什么?”
苏曼柔被拦住了,只能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跑下三楼,翻Q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坐上车,我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小东西,”我喘着气,“你爸的情况比我想的严重。他连我都不认识了。”
“妈,”小家伙的声音有点心疼,“我爸不是不认识你。”
“他的脑子被人用药糊住了,就像电脑中了病毒,硬盘还在,但读取不了。”
“你给他一点时间,停药之后会慢慢恢复的。”
“多久?”
“我不知道。但妈,你刚才看到没有?”
“你看他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动。”
“那是他想伸手摸你,但身体不听使唤。”
我没说话。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恨他。
但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像被人拧了一下。
3
回到家,我开始查。
陆野的旧平板上有很多线索。
我翻出了他的病历照片。
是我刚才在病房里偷拍的。
病历上写着:陆野,男,28岁,因事故导致全身多处骨折、脑震荡。
入院后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表现为记忆混乱、认知功能受损。
开药医生:苏曼柔。
我拍了照,发给做律师的同学帮忙看。
同学回复很快:“林晚,这个苏曼柔的执业范围是内科,她根本没有精神科的处方权。”
“这些药都是精神类管制药品,她没有资格开。”
“这是非法用药,严重的话可以吊销执照,甚至负刑事责任。”
我又查了婆婆的银行流水。
平板里存着陆野的网银账号,我登录上去,拉出了婆婆的转账记录。
抚恤金一百二十万,到账当天就被转走了五十万。
剩下的在三个月内分批转出,分给了十几个不同的账户。
备注全是“还款”。
我又查了苏曼柔。
她的名字出现在一份房产交易记录里。
三个月前,她全款买了一套房,总价两百多万。
她的工资卡流水显示,她工作五年总收入不到八十万。
多出来的钱是哪来的?
我翻到了陆野继父赵德财的转账记录。
三个月前,赵德财给苏曼柔转了五十万。
备注是“合作款”。
赵德财一个打零工的,哪来五十万?
我拼出了一张图。
婆婆赌输了钱,赵德财帮她填窟窿,但窟窿太大填不上。
陆野的抚恤金也不够。这时候苏曼柔出现了,她看上了陆野,愿意出钱帮他们还债,条件是,把陆野给她。
他们伪造了陆野的死亡证明,注销了他的户籍。
苏曼柔用药物控制他,想等他彻底忘记过去之后,再补办结婚手续。
而我的孩子,是他们计划中的障碍。
所以婆婆要逼我打胎。
所以苏曼柔要给我打催产针。
所以赵德财帮忙伪造了所有手续。
他们三个人,合起伙来,要把我丈夫抢走,把我孩子S死,把我扫地出门。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妈,”肚子里的小家伙轻声说,“你现在看到了。我爸不是自愿的。他是被人害了。”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冷。
“你还恨他吗?”
我沉默了很久。
“恨。恨他为什么不小心,为什么被人害了都不知道。但我更恨那些人。”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城南公安局吗?我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