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坠海失踪后,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我不信,白天送外卖,晚上去码头守船,一守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替他还清八十万债,熬坏了胃,也熬没了一个孩子。 闺蜜周蕊每次来看我,都红着眼劝我。 “疏桐,认命吧,陆沉回不来了。” “你再这么折腾,肚子里那个孩子当年白没了。” 我被她说得喘不过气,终于答应去南方电子厂打工,重新开始。 临走前,债主突然找上门,说最后一笔欠款早有人替我结清,让我去拿抵押合同。 我以为是陆沉生前留了后手,疯了一样赶去贷款公司。 经理翻出资料,随口说: “你老公挺有本事,三年前就把婚房转给别人了。” 我抢过合同,买受人签名那一栏,写着我闺蜜周蕊的名字。 更荒唐的是,水电缴费记录上预留的号码,还是陆沉那串我倒背如流的手机号。 第二天,周蕊抱着儿子来送我去车站。 我没上车,只盯着她儿子手里的旧怀表。 那是陆沉生日时,我亲手塞进他口袋里的遗物。 我笑着问她: “周蕊,你儿子手里的表,是从我丈夫尸体上扒下来的,还是他亲手送你的?”
2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沉冲进来,一把抢过那份保单,脸色阴沉得可怕。
“谁让你乱翻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陆沉,你解释啊。”
“解释解释,为什么我住院流产那天,你不但陪周蕊产检,还顺手给我买了份身故险?”
周蕊抱着女儿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疏桐,你别误会。”
“保单是阿沉怕你一个人辛苦,才想给你留个保障。”
我抬手就把床边的拨浪鼓砸过去。
“保障?”
“受益人写他名字,叫给我保障?”
拨浪鼓擦着周蕊脸飞过去,吓得她尖叫一声,顺势往地上一坐。
“阿沉,我肚子疼......”
她捂着小腹,脸色惨白。
我这才看清,她宽松的裙子下,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第三个。
我指着她,气得嗓子都哑了。
“周蕊,你可真有本事。”
“一个接一个地生,生得心安理得,睡得着吗?”
陆沉瞬间变了脸色,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够了!”
我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被打偏过去,额头撞上婴儿床栏杆,疼得眼前冒金星。
陆沉站在我面前,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把周蕊扶起来。
“林疏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蕊蕊怀着孕,你非要逼出人命才甘心?”
我捂着脸看他,嘴里都是血腥味。
“恶毒?”
“我替你还债三年,跑外卖跑到胃出血,怀着孩子还被催债的堵到医院门口,结果你说我恶毒?”
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可那点不自然很快就被烦躁压下去。
“你别总拿过去说事。”
“当年我也是没办法,那些债主逼得太紧,我要不躲,我们俩谁都活不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所以你就躲到周蕊床上?”
“所以你就让我背债、卖房、流产,再买份保险等我死?”
陆沉被我问得脸色发青。
周蕊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哭着摇头。
“阿沉,别跟她说了。”
“她这三年受刺激太大,本来精神就不稳定。”
说完,她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疏桐,你把这个签了吧。”
我低头一看,手指瞬间收紧。
那是一份精神科住院同意书。
上面已经写好了我的名字。
周蕊低声劝我,语气温柔得像淬了毒。
“你总说陆沉没死,邻居都能作证你这三年老是半夜敲人家门,哭着说听见他回来了。”
“我们也是为你好,签了字,去疗养院住一阵,等你病好了,再出来重新开始。”
我抬头看她。
“你们想送我进精神病院?”
周蕊眼泪掉得更凶。
“不是送,是治病。”
“疏桐,我们不会害你的。”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今天才打算弄死我。
从三年前陆沉假死开始,他们就一步一步,在等我崩溃、等我发疯、等我签字、等我彻底被踢出他们的生活。
到时候,房子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钱是他们的。
我会变成那个所有人嘴里“死了老公后疯掉的女人”。
就算哪天我真的死了,别人也只会说一句:可怜,命苦。
我突然笑了。
笑得陆沉和周蕊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我扑过去,狠狠撕碎那张同意书。
“让我疯?”
“那我先拉着你们一起疯!”
我抄起床头台灯,朝着陆沉砸过去。
陆沉侧身躲开,台灯砸在墙上,啪地炸开。
周蕊又是一声尖叫,护着肚子往后退。
女婴被吓得大哭,男孩也在门口跟着哭。
一屋子乱成一团。
陆沉终于恼了,一把掐住我的手腕,把我狠狠甩到墙边。
“林疏桐,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后背重重撞上墙,疼得站都站不稳。
可我还是死死盯着他。
“陆沉,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的赔偿款。”
“你住着我爸拿命换来的房子,搂着我闺蜜生孩子,夜里睡得踏实吗?”
陆沉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没说话。
可周蕊忽然抬起下巴,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短得几乎看不见,却恶毒得让我头皮发麻。
“阿沉,她不肯签就算了。”
“反正阿姨在我手里,她闹不起来的。”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你说什么?”
周蕊慢条斯理地擦掉眼泪。
“你妈啊。”
“她现在可离不开我。”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被陆沉一把按住。
“周蕊,你把我妈怎么了?!”
她走过来,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
“林疏桐,你还是先想想,今晚是自己去车站,还是我让人把你和你妈一起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