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T里有个数据小数点标错,项目总监王津就把文件夹砸在我桌上。
「你脑子是不是塞了棉花?这种低级错误也犯,废物!」
他不知道,我是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女儿,来基层只是走个过场。
而他,是我视察的第一站。
1.
厚重的文件夹带着风,精准地砸在我桌角,几张散页飞出来,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麻木。
王津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林惊瓷,你是猪吗?小数点!这么关键的数据,你给我标错小数点!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多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愚蠢,我们整个组都得陪你加班!」
我垂着眼,看着地上的那几页纸,没有说话。
桌子下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说话!哑巴了?」王津的怒火还在升级。
「对不起,王总监,是我疏忽了。」我轻声道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如果道歉可以解决问题,公司还要我们干什么?」他一把抓起桌上的PPT打印稿,揉成一团,又狠狠砸向我。
纸团砸在我胸口,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马上给我改!今天晚上不改完,你别想下班!」王津撂下狠话,转身回了他的办公室,门被摔得巨响。
办公室里恢复了键盘敲击声,但气氛更加压抑。
一个叫张蔓的姐姐端着水杯走过来,弯腰帮我捡起地上的纸,又把那个纸团捡起来,小心地摊开。
「惊瓷,别往心里去,王总监就是这个脾气,对事不对人。」她声音温柔,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数据是我昨天给你的,可能是我给的时候就弄错了,赖我赖我。」
她嘴上说着赖她,却没有一丝要去跟王津解释的意思。
我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心里一片明了。
这个小数点,根本不是我标错的。
我是空降兵,没背景没资历,自然成了办公室里最好捏的软柿子,和最完美的背锅侠。
「谢谢蔓姐,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检查清楚。」我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那你赶紧改吧,我先去忙了。」张蔓目的达到,转身摇曳生姿地走了。
不远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一直埋头工作的男人抬了抬头。
他叫沈川,是组里技术最强但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低下了头。
我收回目光,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错误数据,重新开始核对这半个月来堆积如山的基础报表。
很好,王津,张蔓。
我记下了。
我爸,也就是集团董事长林宗岳,让我来基层体验生活,顺便帮他「看清一些人」。
现在看来,这第一站,就足够精彩。
夜深了,办公室的人走得只剩下我一个。
王津临走前还特意绕到我工位,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我的屏幕,冷哼一声。
「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完美无误的最终版。」
我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他大概觉得被无视了,又加了句:「一个实习生,别总想着一步登天,先学会怎么把地扫干净吧。」
直到他走后半小时,我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我没有急着去修改那个小数点,而是打开了公司的内部服务器。
作为董事长的女儿,我拥有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
我调出了这个「旭日计划」项目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操作记录。
记录清晰地显示,那份关键数据的最终修改,来自张蔓的电脑IP,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三十七分。
而她把文件发给我的时间,是五点三十八分。
她改错了数据,然后立刻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我。
我将这份操作记录截图,加密,存进我的私人云盘。
做完这一切,我才开始真正的工作。
王津和张蔓都以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他们不知道,我大学的专业是数据分析与风险管理,毕业论文就是关于消费市场趋势预测模型的建立。
这个「旭日计划」,本质上就是我毕业论文的商业实践版。
我看着他们做的这个PPT,漏洞百出,模型简陋,预测逻辑混乱。
就这种东西,还被他们当成宝,当成集团最炙手可热的项目?
我花了三个小时,将所有基础数据重新清洗、整理,然后用我自己的模型重构了整个PPT的底层逻辑。
我不但修正了那个错误的小数点,还指出了他们报告中另外七个隐藏的、但更致命的数据陷阱。
并且,我给出了规避风险的三个备选方案,以及每个方案对应的预期收益率和可能出现的问题。
凌晨三点,我将两份PPT都保存在桌面。
一份是王津要求的「完美无误的最终版」,只修改了那个小数点。
另一份,是我自己做的,我命名为「旭日计划优化方案」。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
王津,你想要的,我给你。
但我想给你的,你最好也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