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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凝,认命吧。这店里四百万的精装修和设备,按规矩全归商场了,赶紧滚蛋!”
王建业满脸狞笑,将一纸莫须有的“违约”通告狠狠摔在我脸上。
隔着玻璃,他小舅子正一屁股坐在我定制的实木吧台后,迫不及待地敲开属于我的收银机,当起了新老板。
这四百万,是我卖了老家唯一的房,借遍亲友才凑齐的血汗钱。
现在生意刚火,他们就明目张胆地设局鸠占鹊巢!
外面围了一堆人对我指指点点,等着我痛哭流涕、下跪求饶。
我笑了,反手掏出手机。
“刘叔,带上人干活了。拿最重的大铁锤来,我出十倍工钱。给我把这家店从里到外砸个稀巴烂,一块完整的玻璃都别留!”
“既然我带不走,谁也别想用!既然你们非要把我逼上绝路,那大家就一起死,看看今天这锤子砸开的,到底是谁的催命符!”
......
挂断电话,王建业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他把手里那份揉得发皱的租赁合同摔在我面前的餐桌上。
“周凝,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找拆除队?你敢碰这里的一块砖试试!”
十几个保安齐刷刷上前一步,手里的橡胶棍敲在防暴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请来的几个搬家师傅被这阵势吓住,推车上的几十箱食材和锅碗瓢盆全停在半道上。
领头的李师傅局促地搓着手,求助地看向我。
“周老板,这活儿......还要干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干,为什么不干。”
我上前一步,直接迎着王建业的脸。
“东西是我的钱买的,店是我四百万砸出来的,我今天搬走,天经地义。”
王建业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冷哼一声。
他指着桌上的合同,重重敲了两下。
“你买的?你再好好看看补充协议第三十七条!”
“连续五天未能正常营业,视为商户单方面重大违约!”
“商场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且商户在店内投资的所有硬装、软装、设备设施,全部作为违约金强制无偿转让给商场!”
声音顺着走廊传出去,周围扒着门框看热闹的商户越来越多。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桌沿。
“连续五天未营业?”
我盯着他的眼睛,压着声音:“上周一中午,饭点正忙,店里突然断水。”
“周二早上,冷库断电,三万块钱的海鲜全部发臭。”
“周三到周五,排烟管道被人恶意堵死,整个厨房倒灌黑烟,连厨师都差点进医院。”
“我去找物业,物业说线路老化正在排查。我去找你,你躲在办公室闭门不见。”
“你现在跟我提未正常营业?”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王建业,你这是故意设套逼我走!”
王建业没有一点心虚的反应。
他反而笑得更大声,耸了耸肩膀。
“你有证据吗?”
“线路老化就是客观原因,商场也在尽力修啊。”
“你自己扛不住停业的损失,怪谁?”
他用鞋尖踢了踢搬家师傅推车轮子。
“按合同办事,违约金你拿不出来,店里的东西就得留下抵债。”
“那个十几万的意大利进口烤箱,还有这一套红木餐椅,我全盘接收了。”
他身后一个小年轻跳了出来。
是他的小舅子,赵斌。
赵斌拿着卷尺,在我的店里比划。
“姐夫,这装修真不错,纯中式风格,连改都不用改。”
“把那个收银台换个颜色,明天咱们就能直接挂牌营业。”
“四百万的现成馆子,咱们一分钱没花就拿下了。”
赵斌转头看着我,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周老板,多谢你替我们打江山啊。”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四个月前,我带着所有积蓄,抵押了唯一的房子,在这里签下这份五年长约。
前三个月生意火爆,天天排队。
第四个月,各种莫名其妙的刁难就来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商场管理混乱,直到今天,底牌掀开。
他们看上了我的心血,想吃绝户。
搬家李师傅看着气氛不对,小声开口:“王总,我们就是来搬东西的,都是些锅碗瓢盆,您通融通融......”
“通融你个头!”
王建业脸色骤变,一脚踹在手推车上。
几十个瓷盘哗啦一声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师傅吓得往后躲闪。
保安们瞬间围上来,把搬家师傅全部逼到墙角。
王建业指着我的鼻子。
“周凝,今天别说是桌椅板凳,连这里的垃圾桶,你都带不走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