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堂妹故意撞进冰窟窿后。厂长儿子和知青队长以为我在争风吃醋。站在岸边袖手旁观,直到路过的老乡把我拉上来。我烧成肺炎。却被家里塞上一张车票,连夜送去了大西北的农场。
2
第二天,我准时坐上返家的火车。
陆铮给我买的是卧铺,我躺在上面,看着窗外一眼看不到头的戈壁滩。
三年了。
我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思绪回到之前。
三年前的冬天。
机械厂组织职工子弟在江面上滑冰。
我和寄养在我家的堂妹苏白鹭原本并排前行,突然脚下冰面破裂。
我下意识地转身看她,想提醒她小心,可她却猛地撞向我。
刚刚好把我撞倒在破裂的冰面上,不等我爬起来,身下一沉,我整个人都坠入了江中。
我在水里拼命挣扎求救。
和我从小相熟的周建业和知青队长林海峰听到声响赶过来。
周建业最先语气嫌恶道:
「苏月真够本事的,为了破坏白鹭的名声,连跳冰窟窿这种苦肉计都用上了。」
「既然是她故意的,那就让她在冰里多泡一会儿吧。」
林海峰也跟着附和出声。
「她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多看她一眼,白鹭,你别管她,让她自己游上来。」
他们说着,着急忙慌将苏白鹭拉了上去,独独留下我在水中陷入黑暗。
庆幸周围的老乡看不下去,拼命把我拽了上来。
当晚,我高烧四十度,躺在医院走廊的临时病床上。
命悬一线,还没找苏白鹭算账。
我妈站在床头,支支吾吾将一张去大西北的火车票塞给我。
「青青,今天的事儿建业和海峰都作证是你自己跳下去的,你留在城里,不仅名声毁了,还会连累你妹妹的婚事。」
「你去大西北避避风头,过几年妈再接你回来。」
他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真相是怎样的,甚至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连夜把我塞进绿皮火车。
根本没有想过,我一个柔弱的女生,到了大西北要怎么活下去。
那一夜,我对他们再没了任何期盼,只当我从此是一个孤儿了。
到了西北农场。
我被分去种防风林。
每天挥动铁锹上万次,最开始手上全是血泡,一碰说疼得钻心。
直到血泡被反复磨破结成厚厚的老茧,我才感觉不到疼痛了。
也是在那年冬天。
我遇到了来勘探地质的陆铮。
他见我一边干活还一边背着数学公式,一言不发地递给我一本内部资料。
这三年,他教我高数,教我物理。
是他鼓励我,知识是唯一能带我走出荒原的武器。
如今,武器铸成了。
是那些欠我的人需要还债的时候。
火车进站。
我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直奔苏家所在的家属院。
走到筒子楼下,张灯结彩的红字异常刺眼。
今天是苏白鹭和周建业订婚办酒的日子。
我面无表情地踩着楼梯上去。
走到门口,里面传出阵阵欢笑声。
「还是我们白鹭有福气,能嫁给建业这样的好后生。」
我妈满是讨好的恭维最先传入我耳中。
紧接着,我听到我爸在一旁附和。
「是啊,建业现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白鹭去了后勤科,小两口以后日子红火着呢。」
我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土的解放鞋。
与屋里穿着的确良衬衫、打扮光鲜的众人格格不入。
苏白鹭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躲到周建业身后。
「姐姐,你真的回来了,今天是我和建业哥大喜的日子,你别闹好不好?」
她总是这样,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只要她表现得被欺负过的样子,所有人就会不自觉地想要保护她。
果不其然,周建业立刻把苏白鹭护在身后。
他皱着眉头,看向我眼神中满是厌烦。
「苏月,苏明说你为了回城,连考上大学这种弥天大谎都撒得出来,我还不信。」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死皮赖脸追回来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一脸的不耐烦。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只当你是妹妹。」
「我对你这种心机深重、不择手段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就算你从大西北跑回来破坏订婚宴,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