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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抬头盯着周启明。
他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
“没做什么,就是托梦给我儿子,让他带人去你家好好慰问。”
“要是那老东西还继续闹,我就把你这份自愿不要社保的声明公之于众。”
他指了指地上的文书。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你妈还用死人讹钱。”
他直起身,掸了掸衣角。
“姜鸢,别给脸不要脸。”
“你签了,再给你妈托个梦,我保她平安无事。”
“不然就等着看你妈,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我急得咬破了嘴唇,挣扎着想扑上去。
鬼差趁机按住我,冷声道:
“给你台阶还不下,别不识抬举。”
我挣扎扭动,余光瞥见大殿侧方,立了块石碑。
阴阳申冤处。
记得刚下黄泉时,听别的鬼说过。
这阴阳申冤处直属阎王,对判官裁决不服的,可以去申诉。
我咬紧牙关,用力挣开鬼差,朝阴阳申冤窗口扑过去。
“我要申冤!”
“周启明拖欠工资,雇凶伤人。”
“判官还维护他。”
窗口后的鬼差翻了个白眼,将锁魂尺横在我面前。
“干什么的?没看到牌子吗?”
“穷鬼申冤要排普通号,去后面领号,三百年后再来。”
我指着周启明,大声问。
“那他呢?他为什么不用排队?”
鬼差嗤笑一声:
“人家是大善人,你是吗?”
我反问:
“用元宝堆出来的善吗?”
鬼差皱眉,甩了我一尺子。
“滚滚滚,没钱没势就老实排队,别在这碍眼。”
我张了张嘴,满心绝望。
一个老年亡魂,悄悄移过来,小声告诉我:
“小姑娘,别怕,你妈妈很厉害,她联合了其他死者家属。”
“还找了个公益律师。”
“那律师是个硬骨头,最看不惯黑心老板,在往死里告。”
“这事阳间都传遍了,影响大着哩。”
我心头一热,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亡魂就飘远了。
这时,一个功曹抱着摞文书匆匆赶来。
我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张:
姜鸢家属状告周启明......
“这是我妈的状子。”
我扑过去抢。
功曹后退一步,反手将文书塞进袖子里。
他对崔嵩使了个眼色。
“崔判官,这种未核实的阳状,还是不要影响了贵客的投胎吉时。”
崔嵩满意地点点头。
“说得对,先压入待查箱,等百年后再审。”
我挡在箱子前。
“你们凭什么压案。”
“地府条款写得很清楚,阳间讼状入阴,就应当登记宣读。”
“不然,判官和经手的鬼差同罪。”
功曹冷脸看我。
“凡人最爱哭闹,烧一张纸就想左右地府的判决?”
“要是事事都听你们这些穷鬼喊冤,地府还要规矩做什么?”
周启明大笑着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匣子。
塞到功曹手里。
“家里人刚烧来的冥币,一点小小心意,请大人们喝杯茶。”
功曹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眼睛发亮,对着崔嵩拱手道:
“周善人福泽深厚,投胎之事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不能因为穷鬼的胡搅蛮缠,就误了善人的前程啊。”
“不能让他走!”
阿梅涨红了脸,攥紧衣角,抖着声音说:
“判官大人,我们没有胡说。”
“我们真的是讨薪时,被他雇人打死的。”
“姜鸢死前还拽着周启明,不让他去害其他人。”
“她是为了我们才死的。”
崔嵩脸色一沉。
“你确定要作证?”
“你可想清楚了,在地府作伪证,是要拔舌的。”
“生生世世都会是个哑巴。”
“你女儿,也要跟你一起受罚。”
阿梅捂住嘴,双腿发软,往后退去。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鸢鸢,我......”
“没事。”
我摇了摇头,打断她。
崔嵩示意鬼差,捡起自愿放弃社保的文书,递到我面前。
“姜鸢,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签了,给你留个畜生胎,你妈也能少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