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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上的寒气顺着膝盖骨直往天灵盖上窜。
我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熬到禁足结束,我拖着残废般的双腿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月例。
刚走到半路,迎面就撞上了花枝招展的林婉儿。
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
手里捧着一堆绫罗绸缎和金银首饰。
“哟,这不是刚被解了禁足的姐姐吗?怎么瞧着脸色这般憔悴呀?”
林婉儿停下脚步,用帕子掩着嘴娇笑。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径直想绕过去。
谁知她身后的一个宫女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直挺挺地朝我撞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被撞得倒退两步。
“哐当”一声脆响。
那宫女手里捧着的一个白玉缠枝香炉摔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这可是首辅大人昨日刚赏给咱们小主的西域贡品!你竟敢撞碎它!”
那宫女恶人先告状,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叫嚣。
林婉儿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姐姐,我知道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能拿首辅大人赏我的东西撒气呀!这香炉可是价值连城,你赔得起吗?”
我气得冷笑出声。
“明明是她自己撞过来的,瞎子都看明白了,你想讹人是不是?”
“姐姐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林婉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领。
我哪能让她碰到我,抬手就格挡开了。
就这么轻轻一碰,林婉儿“啊”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去。
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姐......你为何要推我......”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后宫之中竟敢公然斗殴,成何体统!”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
当朝首辅沈清寒,缓步走来。
林婉儿一见他,哭得更惨了。
“首辅大人,您要为婉儿做主啊!姐姐不仅撞碎了您赏的香炉,还动手打人!”
沈清寒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秀女,本官将那本绝密账本交于你,原指望你能安分守己,做个表率。”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做派!不仅铺张浪费,还嫉妒生事!简直有辱斯文!”
我瞪大了眼睛。
“不是,首辅大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铺张浪费了?你给我的账本我连翻都没翻开过!”
沈清寒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
“还敢狡辩!内务府的记录在此,你这半个月来,虽然被禁足,但宫里却多出了数十笔不明开销,皆是记在你的名下,你拿本官给你的银子,去填补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窟窿,如今还敢顶撞本官!”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故意暗中做假账,把贪墨的罪名全扣在我头上。
林婉儿在旁边添油加醋。
“大人,姐姐定是拿了那些银子去收买人心了,婉儿亲眼瞧见她身边的宫女偷偷摸摸地跟外头的太监接触呢。”
沈清寒点了点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既然如此,苏秀女品行不端,不配享受本官的照拂,即日起,停发苏秀女的一切月例和胭脂水粉钱,至于这摔碎的香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林婉儿。
“婉儿受惊了,本官库房里还有一尊更好的,晚些时候派人送去你宫里。”
林婉儿破涕为笑,娇滴滴地福了福身。
“多谢首辅大人厚爱。”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阎王大哥的语音适时响起。
“老妹儿!稳住!这孙子在给你做局呢,你想想东北大雪地里的抗冻精神!”
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首辅大人教训得是,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就回去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