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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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大典上,皇帝亲手为我披上凤袍。

金线凤凰覆上肩头时,他指尖微凉,声音却温柔得像从前。

「照月,从今日起,你就是朕唯一的皇后。」

满殿文武跪拜,山呼千岁。

礼官捧着册文上前,刚要宣读,一个宫女忽然挺着肚子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脚边。

她哭着露出腕上的同心结。

「娘娘,求您成全我和陛下!」

满殿文武瞬间变了脸。

我看向皇帝。

「她说的是真的?」

萧承昀沉默半晌,只说:

「照月,她怀着龙种,今日你先委屈一次。」

宫女立刻扶着小腹磕头。

「奴婢不争后位,只求娘娘给孩子一条活路。」

我笑着扶她起身。

她以为我认了。

可下一瞬,我扯断她腕上的同心结。

红绳断裂,一枚北境兵符滚了出来。

铜印落地,声响清脆。

皇帝脸色骤白。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凤袍,笑了。

封后?

不。

今日这场大典,办的是废帝礼。

......

封后大典前一夜,萧承昀来看过我。

那时凤袍挂在屏风后,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我身后,替我取下发间玉簪,语气温柔得仿佛这三年里什么都没有变。

「照月,明日之后,你就是朕的皇后。」

我从铜镜里看他。

他还是那副清俊模样。

眉目温和,唇角含笑,连看人时的眼神都像带着情意。

从前我最信他这双眼睛。

父亲死后,他跪在灵前,握着我的手,说一定替姜家讨回公道。

废太子满门被押上刑场时,他站在雨里替我撑伞,说:

「照月,别怕,有朕在。」

后来他登基,群臣反对我掌姜家旧部。

他在朝堂上说:

「姜照月是朕未来的皇后,朕信她,便如信自己。」

那时我以为,他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直到三年前那个雨夜,我开了父亲的棺。

棺中尸骨不全。

右手食指被人割走。

胸前甲片下藏着一封血书。

血迹发黑,只剩两行字。

「S我者,萧承昀。」

「知情者,韩峥。」

我在棺前坐到天亮。

没有哭。

也没有疯。

只是从那一刻起,萧承昀每一次牵我的手,我都记得父亲断掉的指骨。

他每一次说爱我,我都听见棺盖掀开的声音。

那夜,秦砚站在我身后,替我撑了一整夜的伞。

天亮时,他问我:

「主子,要动手吗?」

我说:「不急。」

「我要他亲手把刀递到我手里。」

所以这三年,我照旧入宫。

照旧做他的未婚妻。

他为我簪花,我低头笑。

他送我凤袍,我谢主隆恩。

他以为我不知道。

太后以为我不知道。

韩峥也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都以为,女人被情爱哄住,就会瞎一辈子。

如今,凤袍挂在我身后。

萧承昀伸手抚过我的肩。

「照月,明日大典之后,北境兵权也该归朝廷统辖。」

我垂眸笑了笑。

「陛下想要北境?」

他握住我的手,像从前那样轻轻摩挲我的指节。

「不是朕想要。」

「是天下不能再只认姜家。」

我抬眼看他。

「那陛下想让我交什么?」

萧承昀没有立刻答。

烛火晃了晃,他眼底有片刻阴影。

「玄甲北令。」

我笑了。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声音更柔。

「照月,你我夫妻一体,你的,便是朕的。」

真是好一句夫妻一体。

父亲活着时,姜家是忠臣。

父亲死后,姜家是功臣。

等我将要为后,姜家就成了他睡不安稳的刺。

我抽回手。

「明日再说吧。」

萧承昀看了我片刻,随后笑了。

「好,明日再说。」

他离开时,门外雪已经落了薄薄一层。

秦砚从暗处现身。

「陛下方才见过云萝。」

我看着屏风后的凤袍。

「她准备好了?」

秦砚低声道:

「假孕药已服,太医也安排好了。云萝腕上的同心结里,藏着玄甲北令。」

我轻轻笑了。

「很好。」

萧承昀以为,他让云萝带着兵符闹封后大典,是为了逼我失仪,好废我后位,收我兵权。

他不知道。

我等的,就是他把兵符送进殿。

等的,就是他在满朝文武面前,把谋害姜家的罪证亲手递出来。

凤袍是他给我的体面。

兵符是他送来的刀。

而明日。

我要用这把刀,割开萧氏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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