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叔是第一个拍手叫好的，结果不到仨月，他领着一帮人把铲车横在站门口：

“拢共几袋烂菜叶、破瓶子，处理点破垃圾也好意思收钱？”

“你这钱赚得亏心不亏心！”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这只是成本费，他一把将我推开：

“他上过学，嘴皮子利索，甭听他的。”

“就这点垃圾，随便叫辆三轮车拉走，谁还干不了了？”

王叔身后的人群立刻涌上来。

有人踹翻了门口的垃圾桶，有人举着手机喊要举报我非法经营。

吵吵嚷嚷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

看着一张张昨天还笑着跟我打招呼的脸，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没再争辩，把电闸一拉，垃圾处理线瞬间关停。

二十公里外的垃圾填埋场，蹬三轮要三个钟头。

你们最好别嫌远。

......

“电闸拉了吓唬谁呢？真以为离了你这破机器，我们村子就不转了？”

张大娘尖酸刻薄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穿透过来。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推开挡在前面的王叔，三角眼斜睨着我。

“苏清荞，你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这机器停了正好，省得每天嗡嗡叫，吵得我大孙子连午觉都睡不着！”

我冷眼看着她把瓜子皮随地一吐，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当初我建这个垃圾站的时候，张大娘可是第一个跑来登记的。

她说她腿脚不好，去镇上倒垃圾太远，拉着我的手夸我是活菩萨。

现在机器刚停，她跳得比谁都高。

王叔见有人撑腰，底气更足了。

“就是！你把电闸拉了，那咱们之前交的钱怎么算？”

“每户十块钱，咱们村三百多户，这一个月就是三千多！”

王叔掰着手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抓住了我的什么惊天把柄。

“苏清荞，你这几个月少说吞了咱们一万块钱了吧？”

周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

“对啊！钱呢？让她把钱吐出来！”

“拿几块破铁皮搭个棚子就敢收钱，这不是抢劫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台两层楼高的垃圾压缩机。

“这是破铁皮？”

“这台机器我花了十六万买的！每个月的电费、机械润滑油，还有我雇车把压缩好的垃圾运去填埋场的油费！”

“十块钱连成本都不够，我每个月都在倒贴！”

张大娘嗤笑一声，把瓜子壳一扔，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少骗人了！”

“我侄子在城里就是收废品的，塑料瓶子一毛钱一个，纸壳子八毛一斤！”

“你天天把我们扔的那些废品挑出来卖钱，赚得盆满钵满，还在这跟我们哭穷？”

她这话一出，村民们看我的眼神瞬间从不满变成了看仇人一样的嫉恨。

王叔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好啊你个死丫头，两头吃回扣是吧？”

“拿我们的垃圾卖钱，还要收我们的处理费，你这心肝都黑透了！”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没卖过！那些废品连着厨余垃圾混在一起，根本没法回收！”

“我全都是花钱请专门的车拉去填埋场的！”

村口的李寡妇不阴不阳地接了腔。

“谁看见你花钱拉走了？我们成天在地里干活，也没见着几辆车啊。”

“要我说，她肯定都偷偷藏起来卖给收破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