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上游养猪场废水污染,我花二十万给村里装了净水设备,每月只收五块电费。 可马德胜却带着七八个人堵在泵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撬棍。 "五块电费?抽水才费几度电?你年年赚我们黑心钱!" 我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拿出电表照片: "增压泵加臭氧消毒,一个月四十度电,我收你们五块,自己倒贴一半。" 他老婆从后头钻出来,一巴掌拍在净水罐上。 "放屁!什么消毒过滤,我们喝了这么多年井水也没见毒死。" “你赶紧以前收的电费全吐出来!不然我报警抓你坐牢!” 我看了看身后。 三十多个人围着看,有人抱着水桶等着接水,有人在旁边拍视频。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我看着被堵着的门,掏出手机给装修公司发了个消息。 既然你们不想用,那就直接拆了吧。
孙福海的话音刚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卷着黄土,停在了水站外面的空地上。
车门推开,王金彪夹着个真皮公文包,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他是上游那家大型养猪场的场长。
那家养猪场违规排放的废水,就是毒化全村地下水的罪魁祸首。
王金彪脖子上戴着小指粗的金项链,笑得眼睛都挤没了。
“哟,这不是姜大教授吗?大清早的,在这儿给乡亲们上课呢?”
马德胜一改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赶紧迎了上去。
“王老板,您怎么有空来咱们村了!”
王金彪拍了拍马德胜的肩膀,转头冲着车里挥了挥手。
两个壮汉司机搬下来十几箱包装花哨的礼盒。
仔细一看,全是些山寨的“六大核桃”和快过期的低价牛奶。
“这不快过端午了嘛,我给乡亲们送点福利。”
他随手拆开一箱,直接塞给刘翠花。
刘翠花乐得嘴都合不拢,连声道谢。
“还是王老板大方!哪像某些人,抠搜得连几块电费都要算计!”
王金彪装作惊讶的样子。
“怎么?姜教授这水站还在收费呢?”
他转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村民。
“乡亲们啊,不是我说,你们就是太单纯了。”
“咱们这地底下的井水,那可是富含矿物质的天然好水,喝了延年益寿!”
“有些人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弄个破铁罐子回来过滤几遍,把营养全抽光了,还管你们要钱。”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阴毒地盯着我。
“据我所知,国家现在对农村环保项目可是有高额补贴的。”
“建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转头就能去局里领几十万的专项资金。”
此话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马德胜眼珠子都红了,举着撬棍冲到我面前。
“好啊!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原来你是拿我们当幌子去骗国家的钱!”
刘翠花把那箱劣质牛奶往地上一放,直接上手来扯我的衣领。
“几十万啊!你个黑心肝的婊子,赶紧把钱吐出来分给大家!”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检测报告。
“你们长点脑子行不行!王金彪给你们发两箱烂牛奶就把你们收买了?”
我把报告举高,大声念出上面的数据。
“这是省检测中心上周刚出的报告!”
“上游养猪场每天偷排五十吨高浓度粪水,村里的地下水源氨氮超标五倍,大肠杆菌超标十倍!”
“你们喝的根本不是什么矿物质,是化粪池里的毒水!”
王金彪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冷笑出声。
“姜希禾,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那可是正规企业,有环保证明的!”
我死死盯着他。
“你的环保证明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已经向省环保厅提交了实名举报信!”
听到这话,王金彪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但他还没动作,刘翠花已经像头疯牛一样冲了上来。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检测报告。
“我让你在这儿念天书!什么氨氮大肠的,老娘听不懂!”
刺啦一声。
那份花了我几千块钱加急做出来的权威报告,被她撕成了两半。
“你就是咒我们死!你这黑了心的老绝户!”
她把碎纸片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纸片边缘划过我的眼角,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马德胜趁机上前,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别跟她废话!今天不把补贴款和设备交出来,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我脚下踩空,重重地摔在满是泥巴的地上。
手掌擦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孙福海站在一旁,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背过了身去装没看见。
王金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包里抽出一根雪茄点上。
“姜教授,看到了吗?这就叫民意。”
“你啊,还是乖乖把字签了,把钥匙交了,回你的城里养老去吧。”
我强忍着疼痛,从泥地里慢慢站了起来。
“你们确定,要为了他这几箱烂牛奶,毁了自己和子孙后代的命吗?”
村民们根本不看我,眼睛全盯着王金彪车里的东西。
“赶紧滚吧!我们宁可喝井水,也不喝你的毒机器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