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安拿手术刀的第八年,成了全国最年轻的神外专家。 为了供他读博,我卖了老家唯一的房子,打着三份工熬坏了身体。 我妈突发脑溢血那天,我跪在办公室求他主刀。 他头都没抬:“我是医生,不能带私人情绪上手术台,而且神外的床位早就满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妈错过最佳抢救时间,被推进太平间。 直到我去缴费处结账,护士台的闲聊飘进耳朵。 “陆主任真深情啊,为了个轻微脑震荡的女孩,硬是腾出了特需VIP病房。” “听说还亲自守了一夜,连喝水都喂到嘴边呢。” 我顺着她们指的方向走过去,透过门玻璃,看到了那个女孩。 是他的初恋,几天前刚回国。 我没有推门,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签了妈妈的火化同意书。 然后把那张写着“丧偶”的离婚协议,寄到了他的科室。 他的手术刀能救天下人,却唯独不肯救我的命。 那我就收回所有的爱,让他永远做个孤家寡人。
2
办完火化的手续,我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我打三份工熬坏了身体,才凑齐首付买下的房子。
我翻出纸箱,开始打包我妈留下的遗物。
一件旧毛衣,一副老花镜,还有她偷给我攒的一沓零钱。
门锁响了。
陆祈安拖着一个粉色行李箱进来。
白樱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捂着头,一脸柔弱。
“医院床位紧张,白樱先在咱家客房住几天。”
陆祈安说得理所当然,这件事显然早就定好了。
白樱却往主卧的方向看了看。
“祈安哥,这间采光好,对我恢复脑震荡有帮助。”
她声音又软又娇,装的可怜兮兮。
陆祈安转头看我:“林夏,你把主卧让出来。”
我手里正抱着我妈那件旧毛衣。
我想起买房那天,他搂着我说:“主卧只属于我们俩。”
那时候他眼里是有光的。
现在那光全给了别人。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把他的西装、衬衫、领带,一件件全扔到了客厅地上。
“林夏!你发什么神经!”
陆祈安冲过来,脸都气红了。
我没理他,走到墙边把那张挂了三年的婚纱照摘下来。
直接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傻,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白樱叫了一声,往陆祈安怀里缩。
“祈安哥,她吓到我了......”
陆祈安一把护住她,居高临下地瞪我。
“林夏,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提起我妈的遗物箱走向门口。
经过玄关时,我把那张门禁卡扔进了垃圾桶。
“房子我不要了,留给你们恩爱吧。”
我说完摔门而出。
身后传来白樱委屈的哭腔。
“祈安哥,是不是我害你们吵架了......我走吧。”
“你别走。”陆祈安的声音又软又急,“她无理取闹惯了,别理她。”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笑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我抱着我妈的遗物站在小区门口。
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我摸了胃,那里又开始隐作痛。
这半年来疼得越来越频繁了。
可我一直没空去查。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我妈,伺候这个家。
现在是时候去看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