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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程叙推开,借口想吐,直接去了储物间。
这里他平时不让我进。
门一关上,外婆的字就追了过来。
“最里面,贴封条的那个箱子。”
“你连地方都知道?”
“我比你更早来过这里。'
胎儿马上拦。
“别翻。这里放的是镇灾的东西。你一碰,戒指会更难摘。”
“我本来就没想摘。”我蹲下去,手指沿着箱子边缘摸。
箱子上果然贴着封条,边角卷了起来。我一把撕开,里面先掉出一沓请柬。
红底,金字,字压得很沉。
我抽出最上面那张,看到新郎一栏写着程叙,新娘那栏却被烧掉一半,只剩一个“知”字。
“沈知意。”我念出来。
外婆的弹幕一下冲满屏。
“就是她。”
“程叙没娶成的人。”
“你现在懂了吗。”
胎儿却说:“这不是婚礼请柬,是镇契纸。”
“镇什么?”
“镇住那次没完的礼。”
我没接话,又往箱底翻。
一张合照压在最下面。照片里程叙年轻很多,肩膀也没这么硬。
他身边站着个女人,脸被针扎烂了,可还是看得出她戴着同一枚戒指。
我把照片举近。女人的左手无名指断了一截,切口很整,像被什么东西直接咬断。
外婆说得很快。
“她死的时候就断了。”
“她没嫁成,所以来找你补。”
胎儿冷冷回了一句。
“断的不是她的手,是有人不让她把礼走完。”
我抬眼看着照片,心口压得发闷。
“程叙干的?”
外婆回得更快。
“不是他还能是谁。”
胎儿却停了半秒,才开口。
“你先看背面。”
我翻过照片,后面有一行很浅的字,像用指甲抠出来的。
别让她回房。
我指尖一紧。
“谁写的?”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外婆说,“这就是有人怕她回来。”
“怕她回来,还是怕她认人?”我把照片捏紧,“程叙把脸扎烂,是想封她?”
“是想躲她。”
“你闭嘴。”
我把请柬摊开,又从夹层里摸出一枚旧戒盒。盒子里空了,只剩一圈暗痕,像戒指放久了压出来的印。
我刚把戒盒拿起来,指根那条红线就抽了一下。
疼得我手一松,戒盒掉到地上。
外婆立刻喊。
“看见没有,她在拉你。”
胎儿也跟着急了。
“别碰了,快放回去。”
“放回去让你继续说谎?”我盯着自己那根手指,“你们一个叫我扔,一个叫我留。现在请柬,照片,戒盒,全在这。你们谁都别想一句话打发我。”
我蹲下去继续翻。
箱底还有一条红线,卷得整整齐齐,另一头系着个小铜扣。铜扣上刻着一串很浅的编号,我看不懂,只觉得那东西摸上去发凉。
外婆沉声说。
“那是绑礼用的。”
'你要是进婚房,它就会把你拴住。"
胎儿跟着说。
“那是替身线,防有人跑。”
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发干。
“你们倒是统一口径一次。”
“妈妈。”胎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左手别往里伸。”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无名指那条红线已经爬到了指节上,像有人顺着骨头往里缝。
我抓过旁边的小镜子对着手一照,镜里那条红线不止在我手上,还像分出了一截,绕回了照片里沈知意的断指位置。
外婆瞬间安静了一拍,接着又炸开。
“不对。”
“这不是她的线。”
“那是谁的?”
她没回答。
我把照片放回箱里,手指却碰到了盒底一块硬东西。掀开一看,是一张折好的纸,纸角被烧黑了半边。
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代偿者入房,不可回头。
我把纸攥进掌心,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程叙在外面停住了。
“姜宁,”他隔着门叫我,“你在里面做什么?”
我还没出声,戒盒里那圈暗痕突然亮了一下,像有谁把戒指套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