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能感知到靠近我的人的情绪。 陆瑶每次推开家门,我还没回头,就已经被一股滚烫的情绪裹住了。 我贪恋这种感觉,贪恋了整整四年。 直到第五年的一天,她照常下班回家,我照常在厨房切水果。 门响了,我习惯性地等那股热意涌过来。 可这一次,只有温吞吞的一点暖。 我以为她只是累了。 第二天,更淡。 第七天,她抱住我说“老公辛苦了”,语气温柔,动作体贴。 可她身上的情绪,像一杯白开水。 我开始翻她手机,没有聊天记录,没有可疑来电,通讯录干干净净。 有一天,她接了个工作电话。 我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那股我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欢喜,从她身体里猛地炸开来。 比当初对我的还要浓。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我,笑了一下。 “一个新同事,问我项目的事。” 她的情绪瞬间收回去,恢复成那杯温吞的白开水。 我也笑了。 “他叫什么名字?”
陆瑶的声音干涩,喉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林泽远立刻站了起来,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哥,对不起啊,我太笨了,周末还麻烦瑶姐跑一趟。”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
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
没有愧疚,没有抱歉。
是一种阴冷的、黏糊糊的得意。
我没理他,径直看向陆瑶。
“这就是你说的,手下人把数据报表弄错了?”
陆瑶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老公,你听我解释。”
我避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你解释。”
她看了一眼林泽远,压低了声音。
“泽远刚来不久,这个项目很急,他一个人搞不定,我怕耽误周一的进度。”
“所以你把要陪我吃饭的时间,用来手把手教一个实习生?”
“他也是为了公司。”她微微皱起眉。
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又从她身上冒了出来。
像是在怪我不懂事,怪我在外人面前不给她面子。
“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他?”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胡说什么呢。”陆瑶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泽远在一旁红了眼眶。
“哥,你别怪瑶姐,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他抓起桌上的包,匆匆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身上那股阴冷的得意愈发浓烈。
陆瑶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她转过头,语气里带了明显的责备。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笑了。
“我闹什么了?我只是问了你一句话。”
“你把人家小男孩都逼哭了。”
“他哭,你心疼了?”
“陆瑶,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都快把我熏吐了。”
她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转身朝电梯走去。
四年前的那个雨天。
我发了高烧,连路都走不稳。
陆瑶冒着暴雨跑来找我,把我背在背上,跑了整整三条街才到医院。
她浑身湿透,可我贴着她的背,感觉到的是一股岩浆般滚烫的情绪。
那是纯粹的焦急、心疼,和毫无保留的爱。
那天她在病床前守了我一夜。
她说:“以后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现在,那个说不让我受委屈的人,正为了另一个男人的眼泪,把锋利的冷意对准了我。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瑶没有再开口解释。
她身上的情绪变成了一滩死水。
没有爱,也没有内疚。
只有一种被打乱了计划的疲惫和敷衍。
晚上,我睡在床的最边缘。
半夜,我听到她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立刻翻身拿起手机,动作轻微,生怕吵醒我。
我没有睁眼。
凭着情绪感知,我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愉悦。
像是在暗夜里开出了一朵隐秘的花。
第二天,她像没事人一样,做好了早餐。
“老公,过来吃早饭。”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我盘子里。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周末处理工作。”
她绝口不提林泽远的名字。
“下周五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喝了一口牛奶。
陆瑶脸上的表情很自然。
“我记着呢,我已经订好了一号公馆的位子,下班我去接你。”
“好。”我点了点头。
周二,我去商场拿提前订好的袖扣。
那是我为她准备的纪念日礼物。
路过一家常去的男装店时,导购热情地招呼我。
“陆先生,您太太昨天刚在店里订了一件外套,说是送您的,尺码还是按照您以前的记录呢。”
我愣了一下。
陆瑶从来不自己给我买衣服。
她总是直接把卡给我,让我自己挑。
“什么外套?”我问。
导购拿出一本画册,指着上面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夹克。
“就是这件,很简约的款式。”
我看着那件外套。
不是我的风格。
我从来不穿这种浅灰色,也不喜欢这么休闲的设计。
“谢谢,我知道了。”
我转身走出店门,把手里的袖扣盒子攥得很紧。
周四晚上,陆瑶带回来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提前给你的惊喜。”她笑着递给我。
我拆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件浅灰色的休闲夹克。
“喜欢吗?”她问。
我抬头看着她。
她身上的情绪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这是你挑的?”
“对啊,我觉得你穿浅灰肯定好看。”
我伸手摸了摸那层薄薄的面料。
“可是陆瑶,我从不穿浅灰色,你忘了吗?”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