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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当机长六年,第一次带两张家属票回家。
次日我带着儿子前去登机却被当众拦在了廊桥外。
“抱歉,陈机长刚刚将仅剩的两个空座给了其他旅客。”
“您二位的候补票只能作废。”
儿子举着想给爸爸看的手工飞机模型,难堪地垂了下去。
透过落地窗,我看到陈屿正走下舷梯。
他亲自接过新来女副驾的儿子。
满眼心疼地一路将他们护送进了头等舱。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消息:
“姜妍的儿子受了惊吓,需要宽敞的位置平复。”
“你们用的是员工家属免票,让一让怎么了?”
我没有回复,只是低头看向我的孩子。
他没有哭闹,只是把那个满载期盼的小飞机塞进背包最深处。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衣角:
“妈妈,没关系的。肯定是我今天穿得不够整洁,爸爸才不想让我上他的飞机。”
“我下次一定乖。”
看着孩子那副在自己父亲的领地前永远抬不起头的讨好模样。
我只觉得心脏被人硬生生撕裂。
我平静地将那张印着他名字的登机牌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不用下次了。”
我牵起儿子发抖的手,转身走向出口。
“以后,我们再也不坐他开的飞机了。”
......
晚上七点。
门铃突兀地响起。
我以为是陈屿忘带了钥匙,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却是姜妍。
她手里牵着她那个胖乎乎的儿子。
“嫂子,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姜妍对上我的视线,满脸歉意。
“陈哥说您生气了,我特意带孩子来给您道歉。”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不用了,陈屿不在家。”
说着我就要关门。
姜妍却半个身子卡在门框处。
她根本不等我同意,牵着孩子径直挤了进来。
换鞋、脱外套,仿佛这里是她自己的家。
“没关系嫂子,我等陈哥回来一起说,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刚说完,她儿子冲进了客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手工飞机模型。
那是今天在机场,我儿子丢丢满心欢喜准备送给陈屿的礼物。
熊孩子一把抓起飞机模型,用力在手里掰扯。
丢丢从卧室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
急得眼眶都红了,冲上去想要抢回来。
“你别动!这是我做给爸爸的!”
“借我玩玩怎么了!”
熊孩子不仅不给,还用力推了丢丢一把。
“我妈妈说了,你们家的东西我都能玩!”
丢丢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毯上。
我心里一紧,刚要上前,姜妍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并没有把模型还给丢丢。
而是笑着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
“哎呀,小孩子嘛,嫂子,让弟弟玩一下呗。”
“一个手工玩具而已,坏了我赔给丢丢就是了。”
玄关的密码锁传来开门声。
陈屿提着飞行箱走了进来。
原本站在我面前满脸随意的姜妍,眼神瞬间一亮。
“陈哥!”
“我带孩子来给嫂子道歉,你不介意吧?”
陈屿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随后转向姜妍,语气十分随意。
“来就来呗,客气什么。”
我死死盯着陈屿的眼睛。
“陈屿,我没有邀请她们来。”
“人家大晚上专程跑来给你道歉,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我气极反笑,指着姜妍的儿子。
“她儿子跑到我们家,抢我们儿子的东西,还把我儿子推倒在地。你管这叫道歉?”
姜妍赶紧上前两步,挡在陈屿面前打圆场。
“嫂子别生气,是我冒昧了。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说他。”
“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说清楚。”
“要怪就怪我,嫂子你千万别生陈哥的气。”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
甚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姜妍的肩膀。
“行了,别说了,不是你的错。”
陈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安抚。
我僵在原地。
记忆里,几年前有个新来的空乘,只是在递水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袖口。
他立刻沉下脸去洗手间洗了三遍手。
他曾皱着眉对我说。
“我讨厌别人没有分寸的碰触,除了你。”
可现在,姜妍的手指正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他不仅没有觉得冒犯,反而还反过来安抚她。
“那是丢丢的座位。”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酸涩得发疼。
“那是你儿子等了半个月的家属票!”
“你给了别人,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又来了。”
陈屿脸上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烦躁地打断我。
“我不是发信息跟你解释过了吗?”
“姜妍的儿子受了惊吓,需要宽敞的位置平复。”
“你们坐下一班或者候补一下怎么了?”
“姜妍都已经上门来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听到陈屿这么说,姜妍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们这就走。”
“陈哥,嫂子要是不原谅我,我以后......”
“我以后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绝不破坏你们的家庭。”
他立刻一把拉住姜妍的胳膊,语气坚定。
“不用这样,该出现就出现。”
“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陈屿亲自把姜妍母子送到了大门外。
关门前,他还低声嘱咐了一句。
“路上慢点,到家发个信息。”
大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
陈屿转过身,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现在满意了?”
“把一个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单亲妈妈当着我的面赶走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尖酸刻薄?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非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你才开心?”
我没有说话,因为心在这一刻开始已经发冷了。
卧室的门缝里,儿子丢丢怯生生地探出头。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抢回来的手工飞机。
“妈妈......”
丢丢的声音很小。
“爸爸是不是更喜欢那个阿姨?”
我走过去,蹲下身,将儿子瘦小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我没有回答。
因为那个答案,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