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只剩七日,未婚夫谢淮安却要纳我为妾。 我正同绣娘核迎亲礼单,他站在廊下,语气仍是从前那样温和。 “昭棠,陆家肯把女儿嫁进谢家,还能替我谋官。正妻的位置,不能再给你了。” 我指尖停在正门迎入四个字上。 他像怕我闹,放缓声音: “你进门后,院子还是你的,吃穿也不会少。我心里有你,旁人不敢欺负你。” “朔北国的求亲书快进京了,若真写了你的名字,京里那些闲话,能把人压死。” “你若嫁入谢家,就能堵住外面的流言蜚语。” 他明明在逼我低头,却说得像在替我周全。 临走前,他替我合上礼单。 “明日我让人送妾书来,你想一夜,别同我置气。” 院门外,管事低声来报: “姑娘,朔北使臣已过雁回关,国书三日内入京。” 我垂眸诞声回:“去给他带个消息吧,就说,我愿嫁。” 草原的荒芜,也远胜糜烂的帝京世族。
2
第二日一早,沈家前厅便坐满了人。
先来的是三叔母,后头跟着两位族中婶娘,连二房堂兄也来了。
我刚进门,三叔母便红着眼拉住我。
“昭棠,朔北那边若真在国书上写了你的名字,满京城都会说你要被送去塞外。
到时候,谁还敢娶你?”
我看向她身后的桌案。
那里摆着谢家送来的点心、茶叶,还有一封未拆的拜帖。
拜帖上写着谢老夫人的名讳。
三叔母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声音低了些:
“谢家肯在这个时候收你进门,已经算给沈家脸面。”
“你若再闹,旁人只会说沈家姑娘不识抬举。”
她口中的沈家姑娘,不止我一个。
所以我的婚事,忽然成了全族的脸面。
二房堂兄皱眉道:
“先跟谢世子把文书定下。你成了谢家的人,朔北那边再怎么写,也不好伸手抢
人。”
我问:“什么文书?”
厅里静了一瞬。
三叔母避开我的眼。
桌上那封拜帖旁,还压着一张小笺。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谢家请沈家长辈今日午后过府议礼。
议的不是婚礼。
是小轿从偏门进谢家的礼。
我把小笺放回去。
“所以你们今日来,是替谢家劝我做妾?”
三叔母脸色微僵。
“不是替谢家,是替你自己。你母亲去得早,你父亲又在外任上,家里总要有人
替你拿主意。”
她提到母亲时,我指尖微微一顿。
谢家要把我从正妻改成妾
族里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愿不愿意,而是怕我坏了两家的体面。
外头忽然有人来报。
“姑娘,谢世子到了。”
谢淮安没有进内厅,只站在廊下。
见我出来,他先叹了一声。
“昨夜没睡好?”
我没有答。
他也不恼,只把手中的匣子递给小厮。
匣子比昨日那只更窄,封口贴着谢家的红签。
“妾书我没带进来。”他说,“怕你当着长辈难堪。”
我看着那封红签。
他低声道:
“昭棠,别把事情闹到收不了场。国书快进京了,京里都盯着沈家。你先进谢家
的门,外头就没那么多闲话了。”
谢淮安顿了顿。
“先签下妾书。”
“官媒那边,谢家已经打过招呼。只等你摁手印。”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连官媒那里都打点好了。
我还站在沈家的厅堂里,他们已经替我选好了偏门、小轿和那张妾书。
谢淮安看见我的笑,眉心微蹙。
“你别这样。”
他伸手,想像从前那样替我拢披风。
我后退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收回去。
“昭棠,我知道你委屈。”
“可陆家那边等不得,朔北那边更等不得。你我之间,不该输给一口气。”
他把正妻变贵妾,把婚书变妾书,到头来,只说我是在赌气。
廊外风声骤紧。
门房又匆匆跑来,脸色比方才更白。
“姑娘,宫门那边传话,说朔北使臣明日进京。”
“礼部叫各家闭嘴,不许私下议论一切有关国书的事宜。”
谢淮安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那就更不能拖了。”
他从小厮手里取过匣子,放到我面前。
红签上,谢家的印记鲜明刺眼。
“明日之前,把妾书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