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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丈夫以“资助人”的身份,给青梅竹马的妹妹买了一套市中心公寓后。
我发现女儿迷上了浏览二手交易平台。
一开始,同城快递员频繁上门,收走的都是丈夫的剃须刀、限量版球鞋。
丈夫质问我,我以为女儿在断舍离。
直到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让我注意孩子的心理状态,并截了一张图发给我。
那是女儿的二手平台主页。
她把丈夫的照片挂了上去,标价十块钱。
商品详情写着:九成新爸爸,经常不回家,喜欢给别人当爹,十块钱求带走。
那个青梅竹马的妹妹甚至在下面用小号点赞留言:这种二手货谁要啊。
女儿平静地回复她:你不是每天都在捡吗?
后来,丈夫终于看清了那个妹妹贪得无厌的真面目,后悔不迭。
他拿到上百万的项目分红,买了一条极其昂贵的钻石项链,满心欢喜地回家要庆祝结婚周年。
门开了,屋里空无一人,茶几上压着一张同城快递单。
收件人是那对白眼狼母子,物品描述:不可回收垃圾,已发货。
......
“林棠,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顾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二手平台界面。
商品主图是他穿着西装的侧脸照。
顾宴收起笑容,瞪圆双眼。
“我活得好好的,她把我挂在网上卖十块钱?!”
他转头看我,拔高音量,顺势把手中提着的乐高玩具扔在茶几上。
“不是我教的。”
“是她自己挂上去的。”
顾宴咬紧牙关,抓起茶几上的乐高盒子,指关节泛白。
他盯着女儿的二手主页愣了片刻,放下盒子。
他根本不知道,这早就不是岁岁第一次在网上打包处理他的东西了。
自从他大发善心,把破产的青梅竹马苏淼接回本市,还给她租了公寓后。
他这个亲爹在女儿的世界里就已经被明码标价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岁岁听见动静,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穿着洗旧的睡衣,躲在我的身后。
没有以前那样扑过去喊爸爸,也没有因为顾宴的暴怒吓得大哭。
她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顾宴。
这种眼神比哭闹更刺痛人。
顾宴的呼吸滞了一下,满腔的怒火被女儿这副冷漠的模样堵在了嗓子眼。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压下脾气,从身后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精美的丝绒盲盒。
“岁岁,过来。”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爸爸今天路过商场,给你抽了你最想要的隐藏款盲盒手办。”
“你不是下个星期过生日吗?”
“来,拆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那是一个限量版盲盒,岁岁在橱窗前看了三个月,顾宴每次都说下次一定买。
如果是以前,岁岁早就高兴地跳起来了。
可现在,岁岁一动不动。
顾宴见状,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半跪下来,撕开盲盒的包装,想去拉女儿的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岁岁指尖的那一秒。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一首特别设置的钢琴曲铃声。
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这是苏淼的专属铃声。
顾宴的手缩了回去,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掏出手机接听。
“淼淼,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温柔和焦急。
电话那头传来苏淼装可怜的哭声。
“顾哥,对不起,我又打扰你了。”
“可是房东半夜断电了,外面还在打雷。”
“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我不敢睡觉。”
我站在一旁,听着这拙劣又熟悉的卖惨话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宴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把那个隐藏款盲盒随手扔在地毯上,抓起玄关的车钥匙。
“林棠,你看好孩子,淼淼那边情况紧急,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
他说的理直气壮,觉得抛下亲生女儿去照顾一个成年女人是天经地义的。
大门关上了。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女儿。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岁岁走上前,低头看着那个盲盒手办。
然后,她抬起脚,重重地踩在盲盒上,外壳瞬间碎裂。
“妈妈。”
岁岁转头看我,声音轻飘飘的。
“十块钱卖贵了,对吧?”
我的心脏被生生撕裂了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
“对。”
等岁岁睡下后,我独自坐在书房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张已经盖好公章的跨国分公司外派通知书。
我是一名外企高管,为了迁就顾宴的创业,我放弃过三次去海外总部晋升的机会。
但现在,我不想再留在这个烂泥潭里了。
我拿起红笔,在桌面的日历上,重重地圈出了15天后的日子。
那是外派报到的最后期限。
十五天后,我和女儿就会离开这座城市。
就当我们生命里,真的从来没有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