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特意跟程衍知交代,关掉明天的闹钟。 可早上七点,铃声还是准时响了。 连着高烧两天的我忍着神经衰弱想去关掉,却瞥见上面的备注:舒悦该起床了。 李舒悦,是他联姻两年、相敬如宾的前妻。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他的闹钟列表。 八点:舒悦出门了吗、九点半:舒悦到公司报平安、 十二点:舒悦记得吃饭、晚上十点:舒悦该睡了...... 从早到晚,她的一天都被嵌进他的手机里。 怪不得昨晚十点我吃药想让他倒水时,他捧着手机连头都没回。 铃声终于停了,程衍知却猛地睁开眼,熟练地拨通电话。 “嗯,起了吗?今天降温,多穿点。” 挂断电话,他才注意到我。 我哑着嗓子问:“你手机里,有没有关于我的提醒?” 他皱了皱眉:“你生日我设了日历。没设闹钟是怕吵到你,你不是最喜欢安静吗?” 原来他把我的安静,当成了不需要被记挂的理由。 一个小时后,社区护士上门打针。 看了眼温度计,又看了眼刚刚出门的程衍知,忍不住吐槽: “都烧到39度8了,随时会惊厥,他怎么当人家属的?还往外跑?” 我平静地挽起袖子:“没事,他不是了。”
2
下午三点,程衍知回来了。
他带了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还在烧。”
他语气很平静,完全没有着急我的身体的样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又打了个电话。
“嗯,到家了。你那边下雨了吗?记得带伞,晚上有暴雨。”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句什么。
程衍知的眉眼忽然柔和下来。
“李舒悦,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李舒悦。
又是李舒悦。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想起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他刚离婚半年,所有人都说那是一段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李舒悦。
偶尔有人问起,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不合适就分了”。
我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可现在我才明白,一个人把另一个人藏得越深。
不是因为她不重要的,而恰恰可能是因为她太重要了。
程衍知挂了电话,看到我在看他,微微皱眉:“怎么这样看我?”
我没回答,只是问:“你今天去哪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公司有点事。”
我认识他三年,太清楚他说谎时的每一个细节了。
眼神先落下去,再抬起来。
然后是那句永远不变的收尾:“别多想。”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我呼吸都发紧。
可我没有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翻过身去。
程衍知大概是觉得安抚够了,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客厅里很快传来游戏的声音。
“你躲草丛里,我过去接你。”
程衍知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笑意。
就在这时,我妈打来了电话。
刚接通,她担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安渔,感冒好点没?程衍知在照顾你吗?”
我没出声,喉咙酸涩得发疼。
见我不说话,我妈叹了口气。
“安渔,你们都谈了三年了。上次你爸生病住院,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又说再等等。他到底在等什么?”
等什么?
大概是等他那个相敬如宾的前妻回头。
等他认清自己的真心。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砸进枕头里。
“妈,我准备分手了。”
电话那头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我妈才压着怒火开口。
“分了就好!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这三年,你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那......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你爸也一直惦记着你的终身大事,你要不要......去见见?”
我今年二十八岁。
这三年,我推掉了所有人的示好。
全心全意地守着程衍知,以为能换来一个家。
我想起病床上的父亲,想起刚刚李舒悦发的朋友圈。
“好,我去。”
快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挂掉电话,我起身去客厅倒水。
听到程衍知在里面说话,语气是少有的放松和调侃。
“你真行,变傻了,打着伞都能把文件全弄湿?”
“行了别叫了,我明天带你重办。”
“谁叫某人是麻烦精。”
那个语气,那个用词。
我从未在他对我说话时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