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娘为爹守孝八年。谁知他根本没死,归来当日还带回一对母子。他在外另娶美人,儿子如今都七岁了。那外室子为抢纸鸢,将我推下假山摔折一条腿。
2
爹怀里抱着男孩,不忘伸手递给我一枚玉玦。
「阿蕴,爹送你的,喜欢吗?」
楣娘挨在他肩膀上笑。
「凌哥五岁生辰,夫君送了他一枚玉环,惦记着阿蕴,还另做了玉玦。」
阿娘的神色一点点冷了。
她静静看向我爹。
「你离家八年,那孩子今年七岁?」
眼睛里藏着的泪像断线的玉珠。
她的声音带了两分薄怒。
「你怎能如此对我!」
楣娘装模作样地来拉娘。
「是我多言了,姐姐别怪夫君,他可是日夜记挂你们。」
阿娘不留情面地甩开她的手。
爹的凤眼好似淬着冰碴。
「我当时碰巧遇险,若不是她救我,你今日哪能见到活着的我?如此善妒成狂,醋意勃然,你哪有未来君后的样子!」
秋嬷嬷蹲下来想捂住我的双耳。
但我完全听清了。
爹一回来就惹得阿娘哭了,现在还要骂她。
送那个凌哥的就是玉环。
凭什么送我的就是缺了一段的玉玦。
我不稀罕他送的东西。
反手将那枚玉玦摔在地上,瞬间碎玉崩裂,在青砖上打着旋。
我恨恨地瞪他。
「不许你骂我娘!」
迎面而来的是一记耳光。
打得我偏过头去,连带着腮帮发痛,耳朵嗡嗡作响。
嘴角火辣辣地疼,我拿指腹一擦。
湿润的血。
娘扑过来,像只护雏的鹰将我抱在怀里。
「你是不是疯了,凭什么打她!」
楣娘就在此时哭起来。
她哽咽地哀求爹。
「不如让妾带着凌哥走吧,都怪我不好,让你和姐姐生了嫌隙。」
薛凌也嚎啕着将头埋在爹胸口。
「爹爹,我害怕......」
爹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们。
他让人把我带到厢房,不许娘跟过去看我。
直到天黑透了,我还没有睡意。
对面还未熄灯。
爹将薛凌托举在肩上。
楣娘动作轻柔,拿帕子擦他额头的汗。
我听到爹说。
「不要怕,带你回来自然是要给你和凌哥名分的。」
欢声笑语不停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曾想过,如果我爹还活着,他一定很喜欢我,谁欺负我都要帮我教训回来的。
可原来,就算他还活着。
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