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把一份价值一个亿的联合搜救合同扔进了火炉里。
十年前,我曾攀登过那座被称为“食人峰”的雪山。
我十九岁的弟弟被困在暴风雪肆虐的七千五百米处,因为氧气耗尽和重度失温,活活冻成了一座冰雕。
我跪在雪地里把头磕出了血,求我的未婚夫陆霆不要把唯一能飞那个高度的救援直升机调走。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登上了飞机,去救他青梅那个在山脚下仅仅扭伤了脚的弟弟。
从那天起,我彻底疯了魔,改了名字,无数次在世界各地的极高海拔进行死亡救援。
直到我对那片死亡地带的每一道冰裂缝比对自己的掌纹还要熟悉。
今天,同样的雪山,同样的暴风雪预警,同样的八千米绝境。
而当我看到求救者名单上的名字时,我当场笑了出声。
我把资料丢还给我的搭档老赵。
“这单,我不接。”
......
“霜姐,你疯了?”
老赵一把从火炉边抢救出那份资料的残骸,拍打着上面的火星。
“一个亿!现金!只要你点头,定金立马打进咱们救援队的账户里。你说不接,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拿起一块打蜡布,开始慢慢擦拭我的冰镐。
“不接就是不接。”
“你看看这个!”
老赵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照片。
“这小子叫陆子轩,才十八岁!被困在八千一百米的‘绝命冰壁’上,氧气最多还能撑十二个小时!”
我的手微微一顿。
我弟弟林阳死的那年,才十九岁。
“霜姐,放眼整个大本营,能在这种暴风雪天气里摸上八千米把人带下来的,只有你一个!”
老赵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不去,这小子就真的没命了。”
我把冰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老赵,咱们搭档七年了,我什么时候因为怕死拒过单?”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
“那你为什么......”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检查安全带的卡扣。
“人家可是国内最大的户外集团总裁,出的钱能买下咱们一百个大本营!”
老赵急得直跺脚,伸手就来拽我的袖子。
“十个亿我也不去。”
我反手甩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别问为什么。七年了,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多少人你清楚。你信我就行。”
老赵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跟我搭档七年,见过我在零下四十度的风暴里把一个冻僵的向导背下山,连脚趾都差点截肢。
但他没见过我今天这种冷血到极致的模样。
“行。”
老赵最终把资料往桌上一摔,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信你。”
他转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时又停了下来,声音闷得发慌。
“可那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啊......你要是改主意了,我的调度台随时为你开着。”
厚重的防风门帘落下了。
帐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炉火劈啪作响的声音。
我盯着桌上那张陆子轩的照片,眉眼间像极了陆霆,嘴角又带着苏婉的影子。
十年前,我弟弟在七千五百米的冰天雪地里咳着血,一点点变成冰块。
而陆霆坐在温暖的直升机里,只因为苏婉在卫星电话里哭着喊了一句“霆哥,小宇脚扭了,好疼”。
就因为那句好疼,我弟弟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永远被封在了冰川里。
我闭上眼,把资料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火炉。
火苗瞬间窜高,将那张脸吞噬殆尽。
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是老赵转接过来的专线。
【雇主那边急疯了,说要直接跟你这个首席向导通话。接不接?】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灯,冷笑了一声。
我按下接听键。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