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朋友们也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层。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只是个依附周聿安而活、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漂亮花瓶。
他们不知道,我和周聿安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创立了公司。
我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后来的风光无限。
公司的每一笔账,都曾从我手里过。
直到三年前,我们离婚,我净身出户,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赌气出走,包括周聿安自己。
所以他今天才会用这么一场荒唐的闹剧,想把我「钓」回来,向朋友们炫耀他至高无上的魅力。
可惜,他算错了。
很快,两名年轻民警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才那位值班民警指着周聿安,沉声对他们说:「这位周先生,涉嫌重大商业诈骗,现在有人实名举报并提供了证据。把他带到审讯室,立刻进行初审。」
「是!」
那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地扣住了周聿安的胳膊。
这一次,不再是演戏。
冰冷的手铐,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周聿安彻底慌了,他奋力挣扎起来,英挺的眉眼间满是狼狈和惊恐。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晚,你这个毒妇!你为了报复我,竟然伪造证据来害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是不是伪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周聿安,你用非法手段吞掉的那些钱里,有一笔,是我父亲的全部积蓄。他因为你,血本无归,心脏病发,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聿安的心上。
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你爸他......」
「他死了。」我打断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就在我跟你提离婚的前一天。」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跪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握着父亲渐渐失去温度的手。
而我的丈夫周聿安,正在隔壁城市的销金窟里,为他的新欢一掷千金。
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我回到家,他带着满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问我闹够了没有。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我没有告诉他父亲的死讯,只是平静地提出了离婚。
他以为我是因为他彻夜不归而无理取闹,嗤笑着签了字,甚至懒得多问一句。
我拿着离婚证,离开那座囚禁了我所有青春和爱恋的房子,也带走了他所有犯罪的证据备份。
这三年来,我销声匿迹,不是在玩失踪,而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周聿安被带走了,他那群朋友也作鸟兽散,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市局大厅里,只剩下我和负责接待我的民警。
他给我倒了杯水,让我详细说明情况,做一份笔录。
我将三年前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周聿安如何利用我的信任,让我处理那些看似正常的账目,到我后来如何发现那些账目背后的空壳公司和虚假流水,再到我父亲如何成为他非法集资的受害者之一。
我说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任何情绪激动。
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开一道结了痂的伤疤,鲜血淋漓。
做完笔录,从市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闪烁着,映得我脸色有些苍白。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聿安的母亲,蒋岚打来的。
我直接按了静音。
刚把手机放回去,一辆黑色的宾利就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蒋岚穿着一身雍容的皮草,怒气冲冲地走了下来。
「林晚!」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她一巴掌挥空,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怨毒。
「你这个丧门星!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准没好事!聿安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他!」
「他哪里对不起我?」我看着她,反问道,「蒋阿姨,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蒋岚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
「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有什么大不了的?哪个成功男人身边没几个莺莺燕燕?你作为他的妻子,就该大度一点!为了这点小事,你就把他往死里整,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几乎要被她这番强盗逻辑气笑了。
「逢场作戏?蒋阿姨,他害死了我父亲,这也叫逢场作戏吗?」
蒋岚的脸色一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父亲自己有心脏病,投资失败受不住刺激,关聿安什么事?商场如战场,有输有赢,难道还要聿安为他的死负责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轻蔑起来。
「再说,我们周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你父亲那点投资款,就当是你报答我们家的养育之恩了!你还有脸来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