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
我出的布。
苏念念窝进他怀里,软软地说:
"季深,我赢了,今晚你陪我。"
他低头亲她额头,回头对我说:
"念念失忆后像个孩子,你多担待。"
二十四岁的苏念念,记忆停在六岁。
不记得她当年怎么把我推下楼梯,害我流产。
季深揽着她的肩,随口说:
"下个月十五号,咱们重新领证,我补偿你。"
他的兄弟们正好在客厅打游戏,听到这话,哄笑成一片。
他身边的兄弟们哄笑起来。
"深哥这招高啊,一边哄着念念,一边吊着嫂子。"
"嫂子也是能忍,换我早跑了。"
"跑什么跑?离了季深她能去哪儿?"
我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
三天前,我已经签好了公司外派的申请表。
目的地,战地医疗援助站,为期三年。
下个月十五号,我人已经在万里之外。
......
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我盯着上面两个人的名字看了很久。
季深已经走到门外,跟兄弟们有说有笑。
好像刚才办的不是离婚,是去超市买了瓶水。
我攥着那个小绿本,指甲掐进掌心。
有人在外头嚷嚷。
"深哥,你就不怕嫂子哪天真不干了?"
"不干?"另一个笑,"嫂子离了深哥还能找谁?一没爹二没妈的,深哥就是她的天。"
我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这句话的尾巴。
说话那人瞅见我,倒也没收敛,笑嘻嘻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嫂子格局大!"
季深掐灭烟,朝我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抬手,自然地把我拢进怀里。
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低低的。
"辛苦了。"
依旧是这三个字。
还有那套我听了三年的说辞。
苏念念的哥哥当年是他战友,替他挡了致命一枪。
念念受刺激心智退化,他亏欠人家一条命。
所以我得配合。
配合她每一次荒唐的游戏。
赢了,她开心,我可以留下。
输了,我就得从这个家里消失。
三年。九次。
我从没赢过。
"这次很快,我保证。"他拍了拍我的后背,"最多一个月,我就把你接回来。"
我没说话。
因为这次,不一样了。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后退一步。
季深挑了下眉,大概以为我在闹小脾气。
他正要开口哄,兜里的手机震了。
苏念念的来电。
他接起来,那头带着哭腔嚷了几句。
季深的表情立刻变了,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好好好,哥哥马上回去,别哭了啊。"
挂了电话看向我。
"念念那边有点状况,纪念日的晚饭——"
"不用说了。"
我打断他。
"你去吧。我回公寓收拾东西。"
他皱眉。
"收拾什么?"
"搬走。"
"舒冉,你——"
"季深。"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这次我不等了呢?"
他怔了一下。
手机又响了。苏念念连环夺命call。
他看了眼屏幕,深吸一口气。
"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念念的事,我们再谈。"
说完拉开车门,引擎一轰,车尾灯很快缩成一个红点。
连等我回答都没有。
我站在民政局台阶上,晚风把裙摆吹得猎猎响。
手里的离婚证被我攥出了褶皱。
三年了。
每一次他都说"等念念好了"。
可念念什么时候能好?
他从来没给过我一个答案。
小腹传来一阵闷痛,我扶着栏杆缓了一会儿。
怀孕八周,他还不知道。
我本来想今晚告诉他的。
算了。
我松开栏杆,慢慢走下台阶,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妇幼保健院。"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