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姜承影暴怒的声音。

“姜微缦,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出护国寺的门。”

“到时候受不了苦,别指望将军府去接你。”

萧景珩的冷笑声也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

“她不过是想赌我们会不会心软罢了。”

“不必理她,过几日她自己就会哭着回来认错。”

我没有回头。

只是在心里默默答了一句。

不会了。

那个会为了你们哭泣的姜微缦。

死在了那个抱着空棺木撞柱的寒冬里。

再也回不来了。

......

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吩咐丫鬟连翘把所有的首饰和鲜亮的衣物都收起来。

“小姐,您当真要去护国寺。”

连翘红着眼眶,一边整理衣箱一边掉眼泪。

“那地方苦得很,您从小金尊玉贵,怎么受得了。”

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年轻的脸。

“苦。”

“再苦,能有留在京城苦吗。”

上一世我在镇南王府,锦衣玉食,可我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把这些都锁进库房,钥匙交给管家。”

“只留两套素净的棉衣就够了。”

正说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一阵极其轻微的咳嗽声传了进来。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来了。

苏清宛。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缎裙。

外头罩着件半旧的大氅。

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微缦姐姐。”

她弱弱地唤了一声,扶着门框不肯进来。

“我听说......你今日在大殿上求了去护国寺。”

我没有起身,只是在铜镜里看着她。

“你消息倒是灵通。”

“怎么,是来提前祝贺我遁入空门的。”

她赶紧摇头,眼泪立刻滚了下来。

像断了线的珠子。

“姐姐这是在拿刀子戳我的心。”

“我知道,姐姐是因为王爷,才对我生了误会。”

“千错万错都是清宛的错,清宛不该与王爷抚琴作诗。”

“可清宛对王爷只有知己之情,从未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她一边哭,一边往前走了两步。

我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极其罕见的血玉,雕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上一世,这块玉佩被姜承影拿走,说是苏清宛体寒,需要血玉养身。

我怎么求他都不肯还给我。

后来我在王府落胎大出血,需要这块血玉做药引。

萧景珩却说我装神弄鬼,不准任何人去苏清宛那里取玉。

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变成一摊血水。

如今,这块玉佩竟然提前到了她手里。

“这玉佩,你是从哪来的。”

我站起身,死死盯着她的手。

苏清宛似乎被我的眼神吓到了,瑟缩了一下。

把玉佩往怀里藏了藏。

“这......这是少将军昨日给我的。”

“他说我身子弱,这玉能辟邪保暖。”

“若是姐姐介意,我......我还给姐姐便是。”

她说着还,手却攥得死紧。

甚至故意把那血玉露出一半,在我眼前晃。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她吃准了我不敢跟姜承影闹。

因为我曾经为了讨好哥哥,什么都可以退让。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清宛,你怎么跑这来了。”

萧景珩和姜承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看到苏清宛在哭,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萧景珩大步跨过去,直接把苏清宛护在身后。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姜微缦,你又在发什么疯。”

“清宛还病着,你把她叫到这里来罚站吗。”

我气极反笑。

“王爷是瞎了还是聋了。”

“是她自己跑到我的院子里来哭丧,我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姜承影皱起眉头,上前一步。

“你身为嫡女,满嘴粗言秽语,成何体统。”

“清宛听说你要出家,急得连药都没喝就跑来劝你。”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这般折辱她。”

折辱。

我指着苏清宛手里的血玉。

“姜承影,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你凭什么不问过我,就随便送给一个外人。”

姜承影愣了一下。

似乎才想起那块玉的来历。

但他并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理直气壮。

“一块玉罢了,你库房里多的是。”

“清宛从小受苦,落下了病根,这玉能温养经脉,给她用怎么了。”

“你都要去出家了,还留着这些死物做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冷。

是啊,一块玉罢了。

我都要出家了,还要什么遗物呢。

苏清宛在萧景珩背后抽泣起来。

“少将军,王爷,你们别怪姐姐了。”

“这玉太贵重了,清宛不配用,我还给姐姐。”

她说着,颤抖着手要把玉递给我。

却在递到一半时,手一松。

“啪”的一声。

血玉掉在青石板上。

碎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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