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鹤霖,你这是要强扣朝廷敕封的诰命县主吗?”

我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向他。

裴鹤霖将崔盈袖交给一旁的嬷嬷搀扶,自己理了理喜袍,重新端起那副斯文做派。

“明绥,你不要总是把圣上和朝廷挂在嘴边。”

他放缓了语气,似乎想装出一副包容妻子胡闹的大度模样。

“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满城的宾客都在看着,你这般任性,丢的可是我们两家的脸。”

“你先去偏院歇息,这拜堂的礼,等你想通了,我们改日再补。”

他说得轻巧,仿佛我只是个闹脾气的孩童。

我不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不去拜堂,直接把我关进偏院?”

“你是想对外宣称我突发恶疾,好顺理成章地让你的好义妹代我掌管中馈吧?”

裴鹤霖心思被戳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化为恼羞成怒。

“霍明绥!你不要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盈袖体贴温婉,哪像你这般满身煞气,像个市井泼妇!”

“我告诉你,今日你乖乖待在府里也就罢了。”

“若是敢踏出裴家大门半步,我就立刻进宫,状告你霍家女儿目无尊长、违抗圣旨!”

他这是笃定了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不敢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我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裴家地盘,硬冲只会吃亏。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靖安侯府,能关我到几时。”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带着贴身丫鬟青黛,径直走向了偏院。

偏院破败不堪,连喜字都没贴一个。

青黛气得眼圈通红,一边替我卸下繁重的喜服,一边掉眼泪。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了!”

“将军在世时,谁敢这般对您大呼小叫?”

我拍了拍青黛的手背,没有说话。

夜深了。

前院隐隐传来推杯换盏的喧闹声,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

我知道,那是裴鹤霖在设宴款待宾客,顺便将崔盈袖正式介绍给众人。

第二天一早。

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裴鹤霖穿着一身崭新的常服,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崔盈袖跟在他身后,发髻高挽,显然是已经梳了妇人头。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茶。

“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崔盈袖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侯爷昨夜非要拉着我叙旧,冷落了姐姐,盈袖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她这番话,无疑是在我心口上捅刀子。

青黛气得冲上前,像只护崽的母鸡。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们小姐姐姐!”

“放肆!”

裴鹤霖厉声喝道,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青黛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青黛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顿时渗出了血丝。

“裴鹤霖!”

我猛地站起身,挡在青黛面前,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你凭什么打我的人?”

裴鹤霖揉了揉手腕,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

“一个贱婢,也敢对主子大呼小叫,我是替你教训她。”

“明绥,你既然不愿拜堂,我也不勉强你。”

“但你既然进了我裴家的门,那份嫁妆单子,就该交出来由公中打理了。”

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图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镇国将军府那十里红妆,和那庞大的家产。

“你要我的嫁妆?”

我怒极反笑,看着他那副贪婪的嘴脸。

“怎么,靖安侯府已经穷到要靠女人的嫁妆来养活一大家子,甚至还要养你的好义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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