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还是能听见顾承曜在客厅里翻找东西的动静。

他似乎在给林语嫣找新的四件套。

"承曜哥，我自己来吧，你手不能干重活的。"

"没事，就套个被罩。"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顾承曜有一套极其严格的生活法则。

他的衣服必须手洗，实验服和日常衣服绝对不能混在一起。

他睡觉时客厅不能有任何一点光源，连路由器的指示灯都要贴上黑胶布。

我小心翼翼地遵守了五年。

因为他说，科研人员的神经都很衰弱。

可现在，他在给另一个女人套被罩。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顾承曜和林语嫣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还有从楼下买的小笼包。

我愣了一下。

顾承曜从来不吃外面买的早餐，嫌不卫生。

每天早上六点，我都要起床给他熬粥。

今天我没起，因为我改了机票的时间。

"姐姐醒啦？"

林语嫣咬着筷子，冲我笑。

"我早上看你没起，就拉着承曜哥去楼下吃了。顺便给你带了一份，快趁热吃吧。"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我走过去，倒了杯温水。

"我不吃葱。"

看着那碗洒满葱花的粥，我平静地说。

顾承曜抬头看了我一眼，皱眉。

"哪来那么多毛病，挑出来不就行了？"

"语嫣一大早去排队买的，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

在一起五年，我从没在他面前吃过一口葱。

他连我这个习惯都没记住。

"那我不吃了。"

我端着水杯往房间走。

"瑾瑶姐生气啦？"林语嫣在后面怯生生地说。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吃葱。承曜哥没跟我说。"

"没事。"

我没回头。

下午，我要去趟超市办理离职手续。

出门前，顾承曜叫住我。

"你那台单反相机在哪？"

我脚步一顿。

那台佳能单反，是我花了一万两千块钱买的。

在超市收银两年攒下来的钱。

本来是想拍拍山里的风景，记录我们的生活。

但顾承曜嫌我没有审美，拍出来的东西像废片。

相机就一直搁在柜子里。

"在电视柜下面。你要用？"

"语嫣进林子要拍延时，站里的设备不够，先用你那个凑合一下。"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熟练地把相机拿出来，递给站在旁边的林语嫣。

"她不是有专项资金吗？"我问。

"局里批的设备还没到，花期不等人。"

顾承曜理直气壮。

"反正你放着也是落灰，不如给专业的人用，发挥点价值。"

林语嫣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摸了摸镜头。

"谢谢姐姐。我保证小心用，不会弄坏的。"

"我如果说不借呢？"

我看着顾承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曜脸色彻底冷了。

"苏瑾瑶，你是不是有病？"

"一台破相机，你跟我在这计较？"

"你在我这白吃白住五年，我管你要过房租吗？"

白吃白住。

我差点笑出声。

每个月的房租是他交的没错。

但他每个月工资除了房租，全拿去填补实验耗材了。

家里的水电、煤气、伙食费，哪一样不是我用收银的钱在顶着？

为了省钱，我去菜市场总是挑快收摊的时候，买最便宜的菜。

我五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钱的衣服。

现在，他说我白吃白住。

"承曜哥，你别这样说姐姐。"

林语嫣赶紧把相机摘下来。

"不用了，我用手机拍也一样。姐姐赚钱不容易，这相机肯定很宝贝。"

她越是这样，顾承曜越是觉得我小肚鸡肠。

他一把拿过相机，强行塞回林语嫣手里。

"拿着。这家里我说了算。"

他盯着我。

"你要是觉得不痛快，现在就去把票退了，回超市上班。别天天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

他认定了我是在闹脾气，用"不去上班"来威胁他。

我看着他手里的相机肩带，忽然觉得很荒谬。

那条肩带是我自己缝的，上面还绣了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如今挂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随你便。"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顾承曜的冷哼。

"惯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