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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落水后,性情大变。
他说自己来自一个很发达的地方,在那边,男女讲究平等。
他指着我的鼻子大放厥词:
“别以为在古代,男子就要天经地义地养着女子。在我们那里,AA制才是最伟大的发明!以后这府里的开销,咱们一人一半,我的俸禄你一分也别想碰!”
我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的蜀锦暗纹长袍,冷笑出声。
他大抵是落水把脑子泡坏了,他家本就是家徒四壁的落魄书生。
这满府的雕梁画栋,他日常喝的明前龙井,乃至他考科举打点用的几千两银子,哪一样不是掏的我的嫁妆?
他那点微薄的俸禄,连这府里的一顿早膳都供不起,他哪来的底气跟我AA?
“好啊,既然你要AA,那就A吧。”
我反手将一张账单拍在他脸上。
“这是你这三年吃我的,用我的清单,一共三万六千两。既然咱们各花各的,劳烦谢大人今日就把欠我的这一半结清。”
......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谢若昀脚边。
他低头扫了一眼那三万六千两的数目,眼角猛地一跳,随即恼羞成怒的指着我:
“随便拿张假账本就想讹我?沈清欢,你少拿这些下作手段来打压我!怎么,看我如今觉醒了,不愿意像条狗一样被你用钱拴着,你这控制狂受不了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的尊严,不是你这几个臭钱能买断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心头一阵荒谬。
当初我堂堂首富之女,放着满京城的世家公子不嫁,偏偏挑中了他。
图什么?
不就是图他大雪天跪在书院外求学的那股子勤奋上进,清正不屈的劲儿吗?
我敬他有风骨,根本没计较他家徒四壁,老母卧病,用十里红妆生生替他砸开了科举的大门。
可自从他落水醒来,曾经那个端方君子便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满口奇言怪语,自私自大,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无赖。
简直像是被什么孤魂野鬼夺了舍!
“被我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谢若昀见我沉默,以为我被唬住了:
“动不动就拿钱砸人,你以为用这种烂俗的把戏,就能拿捏得住我?”
他大步走到紫檀木书案前,一把推开我刚磨好的徽墨,抓起狼毫笔,唰唰写了起来。
“既然你一个古代女人不懂什么是独立,那今天我就教教你,把规矩立死!”
他将一张墨迹未干的纸重重拍在桌上:
“看清楚了,这是《谢府AA制公约》!第一,以后府里花销各自承担,我的俸禄你一文也别想沾;第二,以后你在府里走左边走廊,我走右边,谁越界,谁交一文钱的过路费!”
“还有,厨房的柴火你用一根算一文,水井打水一次两文!谁也别占谁便宜!”
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生生给气笑了。
吃着我的满汉全席,拿着我每月贴补给他的五百两零花钱,现在却要为了一文钱的过路费跟我划清界限?
“我儿说得好!”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好声,婆婆甩着帕子从内室冲了出来。
她头上插满了我买给她的赤金红宝石发簪,连脖子上挂的都是我陪嫁的羊脂玉,此刻却指着我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
“咱们谢家可是清流,我儿更是堂堂朝廷命官,能看上你这满身铜臭的商户女,那是你的造化!你不知恩图报伺候好你夫君,反倒拿几个臭钱来要挟他?”
婆婆冲着我狠狠啐了一口:
“毒妇!还是我儿有骨气!这什么A的规矩立得好,咱们谢家,绝不能让你这女人占去半点便宜!”
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丑态,这三年的夫妻感情,彻底死绝。
我无视了他们吃人的目光,走上前,俯身抽出被谢若昀踩在脚底的账单,重新收回袖中。
“好,谢大人真有骨气。”
我凉凉地扫过谢若昀那张自命不凡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既然你非要搞AA制,我沈清欢自当奉陪。从这一刻起,谢府上下,全面AA。”
“不过我提醒谢大人一句,三万六千两的一半,是一万八千两。”
我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留恋: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凑钱。三天后,要么你把钱一分不少地送到我面前,要么,咱们顺天府大牢见!”
“既然要A,你欠我的那一半,就是砸锅卖铁,你也得给我A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