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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无人下厨。
别墅的智能冰箱塞满进口水果和精致甜品,却没有一样带着人间烟火。
林幼宁懒得动手,蜷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时不时哼唧两声,说浑身酸痛。
许嘉树全程耐心陪着,低头帮她揉肩捏背,嗓音低沉温和。
“是不是今天出门吹风着凉了?”
“有一点。”
林幼宁蹭了蹭他的脖颈,故意抬高音量。
“本来今天想陪阿树回家过节的,可我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也不像肖满姐身子硬朗,来回跑乡下都不累。”
这话暗含讥讽,我听得一清二楚,只低头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
我的行李箱不大,一只就装下了我七年的婚姻所有。
首饰、奢侈品、许嘉树送过的所有礼物,我一件没带。
那些看似光鲜的东西,从头到尾都不属于我,只是这场交易婚姻里,他施舍的点缀。
行李箱滚轮划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沙发上的两人。
许嘉树抬眼,眉峰骤然拧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我没有抬头,叠好最后一件薄外套,拉链轻轻拉合。“搬家。”
两个字清淡平静。
林幼宁瞬间坐直身子,眼里闪过一丝窃喜,又立刻伪装出担忧的模样,假意拉着我的手腕。“肖满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我刚刚就是随口说说,你别跟我置气啊。端午好好的,别闹别扭好不好?”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没成想,我的动作让许嘉树的脸色更冷。
他起身走近,身形高大,带着常年上位者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又闹脾气?肖满,七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我不懂事?”
我终于抬眼,直视着他。
这是七年里,我第一次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从前我怕他冷脸,怕他厌弃,怕他说出分开的话。
我小心翼翼捧着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捧着我卑微的爱意,不敢有半分任性。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轻声开口,第一次跟他说起我从未提过的过往。
“许嘉树,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是怎么过的吗?”
他愣了一下。
“我爸妈很早离婚,我妈走的那天,头也没回。我爸火速找了小三,从此我的生活里,只有每个月二十万的生活费。”
我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所有人都觉得我有钱,没人觉得我可怜。”
“没人管我吃饭没人管我冷暖,我从小到大,最缺的就是偏爱。”
“当年我拿着前跑到重症监护室前给你的时候,你眼睛都没眨,和我说了两个字。”
“结婚。”
“天知道,当时我有多幸福?”
“我接受了你把林幼宁带在身边。”
我太想要一个家,太想要一个可以扎根的归宿。
“你说,只要我嫁给你,包容她所有脾气,你就给我安稳的婚姻。”
我看着他眼底错愕的神色,继续说道。
“我信了。我以为日久生情,我以为我的真心能捂热你。”
七年。
我护了林幼宁七年。
当年她脏器孱弱,病危濒危,是我动用我父亲仅剩的人脉,托遍层层关系,稳住她的病情。是我日复一日守在她病床前,是我婚后七年,事事让着她、迁就她、纵容她所有的无理取闹。
我兑现了我所有的承诺。
可我什么都没换到。
“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永远懂事?”
我嗓音微微发哑。
“许嘉树,我等了你七年,从我二十岁等到二十七岁。我缺了二十年的爱,又在你这里空等了七年,我耗不动了。”
许嘉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第一次出现慌乱。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习惯性端着傲慢的姿态,不肯低头。
“不过是一点小事,没必要闹到分居。”
他冷声道,“把箱子放下,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
我摇了摇头,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不是小事。”
从来,都不是小事。
林幼宁站在一旁,看着僵持的我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看得分明,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这场婚姻,困住的从来不是许嘉树,不是林幼宁,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