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是真千金时,尚书府全府被判流放。我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被一把链子拷去受苦。我那素未谋面的爹娘昏了,怀孕的大嫂抱着浑身是血的大哥哭,更要命的,是我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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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扬长而去,卷起的尘土扑了我满头满脸。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把那徽记刻进了脑子里。
队伍里,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原来是她克的......」
「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抄家了!真是个丧门星!」
旁边二叔家的小女儿沈娇,狠狠瞪了我一眼,朝我脚边淬了口唾沫。
日头越来越毒。
爹娘年纪大了,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哪受得了这个,娘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娘!」大嫂挺着肚子,哭着扑过去。
我咽了咽干得冒火的嗓子,走到押解的官差面前。
「差大哥,能不能给口水喝?我娘晕倒了。」
那官差斜着眼,冷笑一声,腰间的鞭子「啪」地抽在地上,溅起一阵灰。
「喝水?你当这是游山玩水呢?流放的犯人,没渴死就是皇恩浩荡了!滚!」
我盯着他腰间的水囊,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刚转身,就听见一声尖叫。
「你干什么?还给我!」
是大嫂的声音。
我快步走过去,只见二婶正发了狠地掰我娘紧握的手,从她袖口里硬抠出一支藏着的银簪子。
「二婶,这是娘留着保命的,你不能拿!」大嫂死死护着,却被二婶一把推倒在地。
大嫂本就怀着孕,这一摔,脸色瞬间煞白,捂着肚子直抽冷气。
「什么保命的?大家都要渴死了,拿去换点水怎么了!」
二婶把银簪揣进怀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回来,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乡下长大的贱骨头,连累我们受罪!」
沈娇在一旁附和:「就是,我看她那模样,迟早也是要在路上卖身换粮的货色,还装什么清高!」
我看着二婶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大嫂,和昏迷不醒的爹娘。
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但我没哭,也没闹。
在流放路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走过去,先把大嫂扶起来,让她靠在树干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还好,动了点胎气,没见红。
接着,我把昏迷的爹娘拖到阴凉处,解开他们领口的扣子透气。
「大哥,你忍着点。」
我走到大哥身边,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围着一圈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
我在路边草丛里翻找,扯下几把刺蓟和马齿苋,用石头捣烂,直接敷在他的伤口上。
「啊......」大哥疼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嘴唇,愣是没再喊出声。
「敷上这药,血能止住,也不会烂穿骨头。」我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