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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旭白站在门口,眼中的慌乱稍纵即逝,迅速被惯常的淡漠覆盖。
“你怎么在这?”
他蹙眉,身体下意识挡了挡门内。
季姝彤看着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我流产了,大出血,还在住院。”
程旭白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怎么回事?你......”
关切的话尚未出口——
“嫂子?”
病房里,程明珠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可你怎么......没穿病号服呀?”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染上哽咽,“还是说......嫂子你还在记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摔下楼梯连累你的,我知道你失去了孩子很痛苦,可我真的知错了,也付出了代价,求你......别再这样咄咄逼人了好吗?”
一字一句,委屈至极,瞬间把季姝彤变成了加害者。
程旭白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看向季姝彤的眼神里,那丝刚涌起的关切彻底冻成寒冰。
他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季姝彤拽进病房,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到门框,腹部剧痛。
他却已快步回到床边,俯身轻抚程明珠的背,声音是季姝彤从未听过的温柔:“明珠别怕,她不是那个意思。医生说你刚醒不能激动。”
他转头,看向季姝彤时,目光已冷硬如铁,“给明珠道歉。”
“道歉?凭什么?”
她声音嘶哑,“我没穿病号服,是因为它被血浸透了,太脏,护士拿去换了。至于她——”
她指向泫然欲泣的程明珠,“无论她是不是故意,她都是害死我孩子的凶手!我绝不道歉!”
“够了!”程旭白厉声打断,眼神充满不耐,“一个没开智的胚胎而已,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立刻给明珠道歉!否则,我不会再回复你任何一条消息!”
可是程旭白本就不会回复她,她的爱在他那里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淡又讽刺,看得程旭白心头莫名一紧。
“道歉?好啊,希望她受得住。”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冲过去,揪住程明珠的长发,狠狠扇了她两耳光!
程明珠立刻尖叫起来。
“季姝彤!你疯了!”程旭白暴怒,猛地一把推开季姝彤。
季姝彤本就虚弱,被他狠狠一掼,后背撞上坚硬的床头柜,柜子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被打翻,混合着滚烫油脂的液体,劈头盖脸淋在她身上,穿透布料浸湿了刀口。
滚烫和撞击的双重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瞬间蜷缩下去。
她疼得冷汗涔涔,虚弱地看向程旭白:“叫......医生......”
程旭白却第一时间查看程明珠的脸,看到她脸上的红痕,眼神阴鸷。
确认程明珠只是受惊,他才转向季姝彤,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季姝彤,你真是无可救药。出口挑衅在先,冲动伤人在后。身为程太太,不拿出诚意道歉,你的气度在哪里?”
季姝彤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才勉强保持清醒。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如鬼,一字一句:“我没做错。不、道、歉。”
程旭白眼神更冷,他瞥了一眼地上狼藉的鸡汤,冷漠道:“既然你打翻了明珠的鸡汤,一个小时内去城东买一份同样的回来。”
季姝彤倔强的抬起眼:“我死也不会去。那家老字号离医院四十多公里,一个小时根本不可能。”
而且,她凭什么要去?
“你有心思报复,自然也有本事买到。你只有一个小时,晚一分钟,这个月打进晨光之家账户上的钱就会少十万,直到全部扣除。”
季姝彤浑身一颤。
她无父无母,晨光之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孩子们失去唯一的庇护。
最终,她惨白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我去。”
她勉力打起些精神,一脚油门,在刺耳的喇叭和咒骂声中,冲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店铺已经关门,她只好苦苦哀求,老板终于答应给她再做一份。
临走时老板给了她一件外套,指了指她被血迹染红的衣服。
“披上吧,暖和一些,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大晚上你一个姑娘家多危险,你家人也放心?”
季姝彤鼻子一酸,涩然道:“谢谢......我就是,要回医院。”
一个陌生人尚且能看到她的狼狈,给予帮助。而那个她的丈夫,却在为另一个女人,用她的软肋,将她逼至绝境。
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季姝彤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推门时,程旭白正站在窗边,闻声转头,第一眼看的却是腕表。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按照规则,我会扣除一百五十万的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