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和周泊闻的交流,靠了三年手语。 三年前,我们偷渡到港城,身无分文。 为了解决生存问题,我经常下海捞货,在一次意外中,我双耳失聪,从此世界无声。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周泊闻只用了短短两年,一跃成为港城新贵。 而他功成名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重金为我求医,陪着我一起学手语。 他说:“青棠,我想离你的世界近一点。” 见我因失聪变得敏感易怒,他也会耐着性子哄着顺着我。 整座港城都在说,乔青棠命好。 不过是受了一场伤,就换来了一个把我宠上天的痴情丈夫。 直到这天,医生通知我恢复了听力。 我想也没想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正在出差的席宴屿的视频。 可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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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周泊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松开我,走到阳台上去接。
我没跟过去,也没必要跟过去。
隔着落地窗,我看见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神色温柔哄着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拉开门走了回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洛遥喝多了,在赌场闹事,我去接一下。”他习惯性比划着手语交代我,“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甚至来不及等我回答,就急冲冲离开。
又或许,他也不在意我的回复。
周泊闻走后,我回到卧室,换了一条裙子。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被我珍视着放在最顶层的裙子。
那条裙子是三年前刚到港城时,周泊闻陪我在夜市逛了两个小时,砍价30买下来的。
那时候他口袋里没多少钱,但还是硬塞给我两张钞票,“买条好看的,以后咱们有钱了,我给你买更贵的。”
后来有钱了,我也确实有了很多更贵的裙子。
尺码是对的,款式也是当季最新的。
可唯独,都是港城流行的款式,不是我喜欢的保守风格。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就笑了。
我想起第一次穿上这条30块钱的裙子时,周泊闻看了我很久。
他什么都没说,但耳朵红了。
在四面墙都是潮湿的房间里,他将这条裙子放在行李箱最上层,像一件珍贵的藏品。
后来有钱了,他带着我来到了港城最大的商场,
一排裙子挂在我面前,蕾丝,露背、吊带、深V。
每一条都好看,每一条都不像我。
我挑了很久,最后拿起一条圆领过膝的长裙。
周泊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从架子上抽出一条红色的吊带裙。
这条裙子领口开得很低,后背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
我摇了摇头。
他没有勉强,笑着把裙子挂了回去。
那天回家的车上,他搂着我,漫不经心比划着,“老婆,你太乖了。”
我没接话。
他又说:“偶尔换个风格嘛。”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我喜欢这样穿。”
他笑了笑,没再提。
他想让我变成港城贵妇该有的样子,可他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那个穿棉布裙子的乔青棠。
他让我改变,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不喜欢原来的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很久很久。
每次他送新裙子来,那根刺就往里钻一点。
我不敢问他,也不敢去想答案。
我只知道,我不能变。
如果连我都变了,那十六岁那年翻窗而入的少年,就真的消失了。
想到这里,我将那条裙子拿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看着镜子里的我。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后背裸露着大片的皮肤,裙摆开叉到大腿。
我以为我会厌恶。
但我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原来,也没那么不习惯。
我打开了手机,叫了一辆的士。
在港城的夜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你肯花钱,什么都能买到。
我让司机把我送到了城里最热闹的赌场。
经理刚迎了上来,我就直接开口,“叫几个男模来。”
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
大概是觉得我一个女人独自来这种地方点男模,不是疯了就是钱多烧得慌。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放在台面上。
经理笑了一下,转身打了个手势。
“请问您有什么偏好吗?身高?年龄?气质?”
我想了想,脑海里闪过周泊闻年轻时的样子。
“干净的,”我说,“笑起来好看的那种。”
经理大概没见过这么模糊的要求,但还是礼貌地应了下来。
“好的女士,请跟我到这边来。”
我跟着经理往里走了一段路后,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昏黄的灯光暧昧,音乐的节奏慵懒而迷离,像一双无形的手,无形让人沉沦在这里。
怪不得,在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喜欢来这里。
不到五分钟,一个男人站到了我面前。
他斜斜地倚在门框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像一只刚刚成年的豹。
“姐姐,”他开口,尾音带着一点慵懒的上扬,“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
我没回答,只是拿出一塔钱招呼着他过来坐。
他轻笑了一声,坐在我身边。
说实话,他和周泊闻一点都不像。
甚至都没达到干净的标准。
“唱首歌听听。”我凑近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拿起麦克风唱起了一首老情歌。
我靠在沙发里,闭着眼,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着桌面。
酒精一点点麻痹了神经,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