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陆闻璟爱我爱到命都可以不要。 所以他死在来接我的路上时,我也跟着塌了。 车子坠桥爆炸,遗体无法辨认,只勉强靠证件和婚戒确认身份。 婆婆抱着我哭到昏厥,说闻璟是为了接我才死的; 他的远房表妹许知意也红着眼劝我,说他那么爱我,如今孤身一人,他在下面也不会安心。 所以在他头七那晚,我穿着婚纱,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闻璟真的会在下面等我吗?” 她的回答温柔笃定。 “会的,嫂子,他那么爱你,你别让他一个人等太久。” 于是我闭上眼,给陆闻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别怕,我来陪你了。” 可到了地府,判官翻遍生死簿,却皱眉看向我。 “陆闻璟阳寿未尽,阴司无魂。” 我僵在奈何桥前:“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丈夫没死。” 下一秒,忘川水亮起。 水镜里,我那本该死去的丈夫正站在我的灵堂后院,抱着许知意低声哄着。 “别怕,她那么爱我,听见我死了,活不下去是迟早的事。” 许知意轻抚着小腹,笑得羞涩。 “那等她头七过了,你会给我和孩子名分吗?” 陆闻璟低头吻她,“当然。” 她附身,而脖子上戴着的,正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命玉。 原来我奔赴黄泉...
2
忘川水里,陆闻璟还在温柔地抱着许知意。
可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刀。
“她这个人,心软,重感情,最受不了愧疚。只要妈多哭几次,你再劝几句,她迟早会来陪我。”
我死死盯着他。
原来我不是殉情。
我是被他们一步步哄去死的。
许知意靠在他怀里,声音娇软:“那你以后就自由了?”
陆闻璟嗯了一声。
“等她头七过了,名下资产手续一办完,我就带你走。”
资产。
我怔住。
下一秒,婆婆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没有半点丧子之痛,反而急得发亮。
“律师说还差最后一份死亡确认。闻璟,她怎么死得这么麻烦?要是当场断气,手续哪有这么多。”
我的魂魄狠狠一震。
这就是在葬礼上抱着我哭到昏厥的婆婆。
她说:“眠眠,你要坚强。”
她说:“闻璟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她说:“你要是撑不住,妈也不怪你。”
原来她不是不怪我。
她是盼着我撑不住。
陆闻璟接过文件,语气淡淡:“急什么?她连命都给我了,还差几天?”
婆婆笑了。
“还是你有本事。姜照眠那个傻丫头,为了你连姜家都不要了,她爸防你防得那么紧,不也没用?”
我眼前一阵发黑。
三年前,我为了嫁给陆闻璟,和父亲决裂。
父亲说陆闻璟眼里没有爱,只有算计。
我哭着骂他势利,转身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陆闻璟那晚抱着我,哽咽着说:“眠眠,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可现在,他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
“她好哄。”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记得我胃疼,是因为我好哄。
原来他给我装感应灯,是因为我好哄。
原来他说爱我,也是因为我好哄。
许知意忽然从遗物袋里翻出我的婚戒,往自己手上戴。
戒圈卡住,她皱眉:“太小了,戴不上。”
陆闻璟看了一眼,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戴不上就扔了,晦气。”
晦气。
他曾经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给我戴上那枚戒指,说以后一定给我最好的。
如今他嫌它晦气。
许知意又抚上小腹,娇声问:“那我们的孩子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见光?”
孩子。
我猛地抬头。
陆闻璟低头吻她额头。
“等姜照眠头七一过,我就给你和孩子名分。”
我僵在忘川边,连魂魄都像被撕裂。
所以他早就背叛我。
所以我死后的第七天,不是他的丧期。
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新生。
就在这时,水镜画面忽然一转。
我看见死前的自己。
那晚,我坐在婚房地上,手里握着手机,哭到几乎喘不上气。
我拨通了许知意的电话。
“知意,闻璟真的会在下面等我吗?”
许知意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会的,他那么爱你,你别让他一个人等太久。”
可电话那头,她开着免提。
陆闻璟就坐在她身边。
我听见自己崩溃的哭声,也看见陆闻璟端着酒杯,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戏。
电话挂断后,许知意笑着问:“她今晚会动手吗?”
陆闻璟低头看了眼手机。
“会。”
“她爱我爱得太蠢,撑不到天亮。”
我魂魄剧烈一颤。
原来我死前最后听见的温柔,也是他们递过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