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栖躺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顾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液晶屏上滑动。

他把空调风向调转,避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顾深,你这车里放的什么破歌,难听死了。”

林栖突然闭着眼睛抱怨。

“那是月月喜欢的钢琴曲,你懂个屁。”

顾深反唇相讥。

“也就月月受得了你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土老帽。”

林栖冷哼了一声。

“切,附庸风雅。”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

言辞间全是对彼此的嫌弃。

可是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真正的怒意。

反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频率。

一种极其隐秘的、充满张力的拉扯。

我坐在后座,像个透明的观众。

静静地看着这场名为“欢喜冤家”的暧昧戏码。

我看着林栖头顶的数字。

【22】。

她对我的排斥值,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又涨了5点。

因为我的存在,让他们不得不把这种**,伪装成互相攻击。

这让她感到厌烦。

晚上八点。

我们坐在一家新开的日料店里。

这家店是我半个月前就订好的,原本是打算和顾深两个人来吃。

庆祝他成功拿下一个大项目。

现在,变成了三个人的聚餐。

服务员端上一盘刺身拼盘。

顾深拿起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

他没有放进我的碟子里。

而是直接越过半张桌子,扔进了林栖面前的骨碟里。

“吃吧,多吃点,补补你那生锈的脑子。”

林栖嫌弃地把三文鱼拨到一边。

“顾深你有病吧?不知道我不吃生食吗?”

顾深愣了一下。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爱吃不吃。”

他收回筷子,给自己倒了杯清酒。

我看着那个空掉的骨碟。

林栖不吃生食。

但是顾深以前,最爱吃的就是三文鱼。

他总是会把最肥美的部位夹给我。

“月月,你尝尝这个。”

他终于想起我了。

夹了一块天妇罗放在我碗里。

“这家店的评价不错,多吃点。”

他笑得很温和,一如既往。

如果不是他头顶那个刺眼的【15】,我真的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变。

“我去趟洗手间。”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包厢的门关上。

我没有去洗手间。

而是站在门外,隔着一道薄薄的日式木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到十秒钟。

原本还在激烈争吵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你今天不该去找我。”

林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

“被她看出来怎么办?”

顾深轻笑了一声。

“怕什么?她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

“只要我们一直装作互相看不顺眼,她就永远只会觉得,是我们俩脾气不对付。”

“她还会傻乎乎地在我们中间当和事佬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一种对我的轻视与算计。

我靠在墙上。

走廊里的冷气吹透了我的薄衬衫。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的信任,知道我的迟钝。

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我当成他们暗通款曲的遮羞布。

我推开门。

里面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深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似乎正准备给林栖夹什么东西。

看到我,他若无其事地转了个弯,夹了一块寿司塞进自己嘴里。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看着我,眼神关切。

“肚子不舒服吗?”

我看着他头顶跳动的数字。

【18】。

因为我的突然折返,差点撞破他们的秘密,他对我的厌恶值再次攀升。

“没有。”

我坐回座位上,端起面前冷掉的大麦茶。

“只是觉得,里面太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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