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躺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顾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液晶屏上滑动。
他把空调风向调转,避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顾深,你这车里放的什么破歌,难听死了。”
林栖突然闭着眼睛抱怨。
“那是月月喜欢的钢琴曲,你懂个屁。”
顾深反唇相讥。
“也就月月受得了你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土老帽。”
林栖冷哼了一声。
“切,附庸风雅。”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
言辞间全是对彼此的嫌弃。
可是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真正的怒意。
反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频率。
一种极其隐秘的、充满张力的拉扯。
我坐在后座,像个透明的观众。
静静地看着这场名为“欢喜冤家”的暧昧戏码。
我看着林栖头顶的数字。
【22】。
她对我的排斥值,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又涨了5点。
因为我的存在,让他们不得不把这种**,伪装成互相攻击。
这让她感到厌烦。
晚上八点。
我们坐在一家新开的日料店里。
这家店是我半个月前就订好的,原本是打算和顾深两个人来吃。
庆祝他成功拿下一个大项目。
现在,变成了三个人的聚餐。
服务员端上一盘刺身拼盘。
顾深拿起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
他没有放进我的碟子里。
而是直接越过半张桌子,扔进了林栖面前的骨碟里。
“吃吧,多吃点,补补你那生锈的脑子。”
林栖嫌弃地把三文鱼拨到一边。
“顾深你有病吧?不知道我不吃生食吗?”
顾深愣了一下。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爱吃不吃。”
他收回筷子,给自己倒了杯清酒。
我看着那个空掉的骨碟。
林栖不吃生食。
但是顾深以前,最爱吃的就是三文鱼。
他总是会把最肥美的部位夹给我。
“月月,你尝尝这个。”
他终于想起我了。
夹了一块天妇罗放在我碗里。
“这家店的评价不错,多吃点。”
他笑得很温和,一如既往。
如果不是他头顶那个刺眼的【15】,我真的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变。
“我去趟洗手间。”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包厢的门关上。
我没有去洗手间。
而是站在门外,隔着一道薄薄的日式木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到十秒钟。
原本还在激烈争吵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你今天不该去找我。”
林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
“被她看出来怎么办?”
顾深轻笑了一声。
“怕什么?她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
“只要我们一直装作互相看不顺眼,她就永远只会觉得,是我们俩脾气不对付。”
“她还会傻乎乎地在我们中间当和事佬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一种对我的轻视与算计。
我靠在墙上。
走廊里的冷气吹透了我的薄衬衫。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的信任,知道我的迟钝。
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我当成他们暗通款曲的遮羞布。
我推开门。
里面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深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似乎正准备给林栖夹什么东西。
看到我,他若无其事地转了个弯,夹了一块寿司塞进自己嘴里。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看着我,眼神关切。
“肚子不舒服吗?”
我看着他头顶跳动的数字。
【18】。
因为我的突然折返,差点撞破他们的秘密,他对我的厌恶值再次攀升。
“没有。”
我坐回座位上,端起面前冷掉的大麦茶。
“只是觉得,里面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