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一场大火吞噬徐容芷的父兄,昔日书香嫡女沦为孤女。 未婚夫苏卿言力排众议迎娶她,本是绝境中的暖意,婚后却只剩冰冷磋磨。 婆母刻薄相待,青梅寡嫂谢月窈频频设计陷害,而她倾心托付的夫君,始终冷眼偏袒外人,将她视作装点门庭的摆设。 满心爱意尽数磨灭,徐容芷决然请和离,苏家却狠心将她软禁别院。 绝境之中,她意外查到当年大火并非天灾,竟藏着惊天阴谋! 走投无路时,冷面狠戾的豫王世子萧珏闯入她的世界。他身带旧疾、杀伐果决,偏偏独独向她伸出援手。 徐容芷步步为营,既要挣脱囚笼、查明父兄惨死真相,也要辨清人心真伪。 这一场逆风翻盘,她定要亲手讨回所有血债!
徐容芷没想到,苏卿言竟留宿在了正院,一夜没回他们的院子。
他们一家人亲密无间,倒显得徐容芷像个外人。
不过正好让她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大年初一,亲戚上门拜年,苏家热闹非凡。
谢月窈虽是长嫂,因是刚刚归家,又是新寡。
按苏卿言的说法,她素日身娇体弱,受不得累。
徐容芷作为二少奶奶,哪怕昨日跪了一天一夜,还是不得不出来待客主持大局。
一上午,徐容芷忙得脚不沾地,喝口茶的机会都没有。
嫁入苏家这些年来,苏卿言以他对完美妻子的要求,
为徐容芷的一言一行都定下了规矩。
她每一天都在为了成为完美妻子而努力。
他一句话,她必定全力以赴。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承了多少困苦,受了多少委屈。
她相信,苏卿言不是不知道,但他从未褒奖过她。
他那些难以达成的标准,她若达不到必定受罚。
她若达到了,那是她应分。
从前徐容芷很是感念苏卿言的情分的。
在明知对自己的不利的情况下,他还是坚定地娶了她。
让她们母女避过了流离失所的困境。
母亲也常说,让她知福惜份。
让她嫁过去一定要好好给人当媳妇儿。
他们的要求,不论再苦再难,她都做到了。
可她明明都做到了,为什么还是不幸福?
午后,徐容芷来到园子里招呼客人。
可兰陪着她在后湖边的小路上正走着,
忽然从花丛里飞来一颗半个鸡蛋大小的石子儿,
不偏不倚,“砰”一下正好砸在了徐容芷的额头上。
那石子带着棱角,徐容芷‘啊’地一声惊叫,
额头瞬间就破了个口,开始往外渗血。
可兰吓坏了,连忙拿帕子替徐容芷捂住伤口,一边扬声喝道:
“是谁?”
“把少奶奶的头都打破了,这还了得。”
花丛后面先是响起一阵嬉笑声,接着窜出几个八九岁的男孩子来。
为首的那个昂着头,一脸骄傲,半分没有惹了祸的愧疚。
徐容芷认得,这是苏卿言表姨家的宝贝孙子,最是顽劣。
可兰一心只顾着徐容芷的伤,语气里就带了几分严肃。
“小少爷们,可不兴玩这样危险的游戏。”
那孩子‘呸’地吐了口唾沫,丝毫没将可兰放在眼里。
“一个奴婢,也配教训小爷?”
“这就是你们苏家长房的规矩吗?”
另一个孩子微微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徐容芷毕竟是长辈,且又伤了,是不是得服个软?
谁知主事的孩子丝毫不怯,反而大大咧咧说道。
“不用怕,这二少奶奶脾气最是软糯,就是个泥巴捏的。”
“只要苏家二叔一句话,你信不信,她还得反过来跟咱们道歉。”
正说着,那头苏卿言陪着谢月窈走了过来。
随行的还有这孩子的祖母和母亲。
那孩子顽劣惯了,见家里来人立刻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边哭边嚎,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表婶好大的威风,正教训我们没家教呢。”
“自己没孩子,只能教训别人孩子出气。”
这句话一下子刺痛了徐容芷。
结婚三年,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此苏老太太没少埋怨、刁难她。
不待徐容芷辩解,苏卿言早脸色铁青,怒斥道。
“我素日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背地里竟为难孩子,”
“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旁的谢月窈忙劝道。
“别气了,看伤了身子。”
随后她看着徐容芷柔声开口。
“妹妹有所不知,这些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再金贵不过的。”
“小孩子玩闹也是常事,妹妹何必同他们计较?”
“不如给孩子道个歉,哄好了他,我们两家面上都好过。”
苏卿言一听,深以为然,朝徐容芷喝道。
“月窈说得对,你还不赶紧道歉。”
明明是徐容芷遭了无妄之灾,苏卿言不分青红皂白便骂。
如今还要让她向施暴者道歉?
三年来,苏卿言就是这样,将徐容芷驯得服服帖帖。
可今日看着苏卿言满脸冷漠,谢月窈表面担忧,眼里却闪着幸灾乐祸的精光。
徐容芷就是不想让他们如愿。
“是他扔石头伤了我,凭什么要我同他道歉?”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反驳苏卿言。
苏卿言指着徐容芷,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没看到徐容芷受伤的额头。
只是,在亲戚面前,她怎么也得顾全他这个夫君的脸面吧?
“你没听见月窈的话吗?”
“这些孩子都是人家的宝贝!”
“今天你必须道歉!”
宝贝?
她徐容芷,曾经也是父兄的宝贝。
徐容芷冷笑了一下,弯腰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头,作势就要朝那孩子扔过去。
“照你的说法,”
“我也拿石头砸破他的头,他也得同我道歉咯?”
苏卿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上冲。
他几步走到徐容芷面前,抬手就要朝她打下去。
一旁的谢月窈惊叫一声,双手捂住眼,却又忍不住一个劲从指缝里偷看。
巴掌带着劲风落下。
然而意料之中的‘啪’一声却没有出现。
只见徐容芷也抬起手,格挡住了苏卿言的巴掌。
“我不会道歉!”
苏卿言愣住了,那一刻,他觉得徐容芷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不再乖觉讨好,而是倔强而坚定。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里升起,像是有什么要从他指缝溜走,再也抓不住。
他只得眼睁睁看着徐容芷由可兰扶着,与他擦身而过。
第二日便到了初二,按习俗是女儿回门的日子。
徐容芷父兄既丧,母亲便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可因着昨天的事,苏老太太却不肯放她出府。
当着苏家上上下下,苏老太太对徐容芷劈头痛骂。
“你自己没本事,是个不下蛋的鸡,怎么还敢作践人家儿孙?”
“回什么回?你徐家的香火已经断了。”
“你现在分明是还想断我苏家的香火!”
苏老太太越骂越难听。
半晌,她骂累了,才一挥手对苏卿言和谢月窈说道。
“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徐容芷跪在地上,看了穿得一身簇新的二人一眼。
苏老太太冷笑道。
“月窈多年不曾回门,今年卿言自然要陪她回去。”
听了这话,徐容芷猛地站起了身。
想到因她无子,母亲也曾被苏老太太多番辱骂刁难,她心里的怒气怎么也压不住。
“按老太太所说,大哥成家更早一年,也是膝下空虚,”
“怎么大嫂就不算是‘不下蛋的鸡’?”
“再说,要断你苏家香火的可不是我徐容芷。”
她抬手指着苏卿言一字一顿。
“你该问问你的好儿子。”
整个苏家,恐怕只有她自己和苏卿言知道,
成婚三年,她仍是完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