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顶层旋转餐厅,灯火璀璨,杯盏碰撞间全是庆功的笑意。
今天是江屹的科技公司完成B轮融资的好日子,估值暴涨十倍,他从一无所有的创业者,一跃成为业内炙手可热的新贵。
我坐在他左手边,握着香槟杯,指尖冰凉。
眼前这场盛大的庆祝,本该是我的胜利。
五年前,江屹拿着一份粗糙的创业计划书,站在苏氏集团楼下等了三天。
我不顾父母反对,以个人名义给他投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动用父亲所有人脉帮他铺路、对接资源、搞定资质审批,甚至把自己未来的嫁妆钱都拿出来给他发工资。
朋友们都说我傻,豪门千金何必去捧一个穷小子。
可我信他,信他那句“阿晚,等我成功了,全世界都给你”。
我以为我浇灌了五年的真心,总能等到开花结果。
直到今晚。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江屹拿起话筒,目光越过全场,落在入口处。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气质干练的女人缓步走来,身形挺拔,是他朝夕相处的项目搭档——孟妍。
全场瞬间安静。
江屹牵过她的手,举到镜头前,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平静得像在宣布一项公司决策:
“介绍一下,孟妍,与我并肩创业三年的伙伴,也是我未来的伴侣。”
“我与苏晚,三观、性格不合,和平分开。”
“从今往后,孟妍会以江家伴侣的身份,参与公司所有事务,以及我的生活。”
一句话,轻描淡写,抹掉我五年付出,把我从正主位置上一把推开。
孟妍微微抬眼,看向我的目光坦荡又锋利,像在战场上打量失去战斗力的对手,没有半分愧疚。
我指尖猛地收紧,香槟杯壁几乎要被捏碎。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上一世,我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灯光下,当场崩溃。
我摔了酒杯,冲上去质问他,撕扯孟妍,当着所有投资人与媒体的面,歇斯底里骂他们忘恩负义、狼狈为奸。
我像个疯子。
而江屹,只是冷漠地看着我,吩咐保安把我拖出去。
第二天。
#豪门千金撒泼#
#苏晚阻碍男友幸福#的词条爆上热搜。
我被钉死在“骄纵任性、无理取闹”的标签上,父母被网友扒出隐私,公司股价暴跌。
江屹反手一纸律师函,以“名誉受损”为由,要求我放弃所有投资股权。
孟妍暗中操作,把我当年的出资证明篡改、隐匿,联合我家对手,一步步蚕食苏氏产业。
最终,父亲气急攻心突发心梗,母亲车祸身亡,我被追债逼到走投无路,从高楼一跃而下。
而江屹与孟妍,拿着我家的资源,登顶财富榜,成了人人称赞的“创业神仙眷侣”。
他们幸福美满,而我家破人亡。
“阿晚?”
江屹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站在我面前,神色带着一丝不耐,像在看一个麻烦。
“我话已经说清楚了,你是聪明人,别闹得太难看。”
孟妍站在他身侧,语气“大方”:
“苏小姐,我和江屹是事业上的灵魂契合,没有谁抢谁。你条件这么好,没必要耗在一段不合适的关系里。”
好一个灵魂契合。
好一个没必要耗着。
前世我就是被这副坦荡激怒,亲手把自己推入深渊。
这一世,我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暴怒,没有眼泪,只有一片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笑意。
“我知道了。”
江屹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孟妍眼中也闪过一丝警惕。
“你陪他熬过最难的三年,是共患难的人。”我握着酒杯,语气平稳,“我不过是出钱出力,没陪他吃过苦,确实不配。”
“和平分开很好,我成全你们。”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笑容得体:
“公司的股权、资源,我会慢慢交接。以后江先生前程似锦,祝二位百-年-好-合。”
我故意加重最后四个字,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江屹眉头皱起,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习惯了我的热烈、执着、满眼都是他,突然的冷静退场,让他莫名不安。
“苏晚,你......”
“我没事。”我打断他,语气轻松,“感情强求不来,我不做纠缠不休的人。”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走出餐厅,晚风一吹,我才感觉到后背冷汗浸湿。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不哭,不闹,不崩溃。
前世闹得越惨,死得越快。
这一世,我只要护住父母,守住苏家,让这对白眼狼,付出应有的代价。
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这是我当年为江屹准备的房子,作为我们以后的婚房,装修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如今看来,处处都是讽刺。
手机疯狂震动。
闺蜜发来消息:
【晚晚!网上全是视频!江屹太不是东西了!你别忍啊!】
江屹母亲的微信也弹进来,语气刻薄:【苏晚,男人事业有成选择更好的很正常,你识趣点主动退,别耽误屹儿前途。】
还有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孟妍的“友好提醒”:
【苏小姐,下周公司董事会,需要你签署放弃股权同意书,请配合。】
一条条信息,像一把把软刀子,割着前世的伤疤。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我当年给江屹转账的所有凭证、人脉对接记录、代持协议、甚至还有他当初手写的借条与承诺书。
前世,这些东西被孟妍偷走销毁。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我拿出文件袋,把所有证据一一整理好,锁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物业,没多想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孟妍。
她没开车,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径直往屋里走,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苏晚,我今晚住这儿。”她回头看我,语气理所当然,“江屹说,这房子以后归我。”
我站在玄关,看着她毫不客气地换上我的拖鞋,坐在我的沙发上,拿起我的抱枕。
前世,她也是这样,登堂入室,一点点把我的痕迹抹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冷意。
“可以。”我点点头,“你喜欢就住。”
孟妍明显一顿,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笑了笑,“江屹选你,我拦不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吧,反正我也不差这套房子。”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憋着坏。
“我以为你会闹。”
“我很忙。”我拿起包,“要收拾东西回苏家,还要处理股权交接,没时间闹。”
我绕过她,径直上楼,去收拾自己的衣物。
孟妍跟在我身后,语气带着试探:
“苏晚,你当年给江屹的钱,他说会慢慢还你,但公司现在扩张,资金紧张......”
“不急。”我头也不回,“等你们稳定了再说。”
她彻底放心了,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大概觉得,我不过是个被甩了就乖乖听话的软柿子。
我收拾好行李箱,拉着下楼,路过客厅时,孟妍正在给江屹发消息,语气娇软:
“屹哥,她乖乖走了,一点都没闹,跟你说的一样胆小。”
我脚步一顿,眼底寒意翻涌。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这样的存在。
可他们忘了,狮子闭嘴,不是温顺,是在等待狩猎时机。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孟妍。”
她抬头:“嗯?”
“这房子里所有东西,都是我买的。”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住可以,别乱动我的东西。”
她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所有平静全部碎裂,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江屹,孟妍。
前世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
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手机再次亮起,是父亲打来的电话,语气焦急:
“晚晚,网上的事我看见了,你在哪?别委屈自己,爸爸现在就去收拾江屹!”
我握紧手机,声音瞬间放软,压下所有颤抖:
“爸,我没事,真的。我现在就回家,我们慢慢说。”
挂掉电话,我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车子驶进苏家别墅区,灯火通明,父母都站在门口等我。
父亲苏振海面色铁青,母亲眼眶通红,看见我拉着箱子下车,母亲立刻冲上来抱住我,眼泪瞬间掉下来:
“晚晚,你受委屈了!那个江屹太不是东西,我们苏家不缺你吃穿,用不着看他脸色!”
“妈,我不委屈。”我拍着母亲的背,轻声安慰,“是我看走了眼,不怪别人。”
父亲冷哼一声:“我现在就叫人去收拾他!敢这么欺负我女儿!”
“爸,别冲动。”我拉住他,语气认真,“现在闹,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网上已经有引导舆论的苗头了,说我们苏家仗势欺人、逼迫创业者。我们一动手,就落人口实。”
前世,父亲也是这样冲动出手,反而被江屹倒打一耙,扣上“垄断打压、恶意报复”的帽子,成为压垮苏氏集团的第一根稻草。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印象里的我,恋爱脑、冲动、任性,如今却冷静得像换了一个人。
“晚晚,你......”
“爸,妈,我长大了。”我拉着他们走进客厅,认真开口,“江屹能有今天,全靠我们苏家。他现在想一脚踢开我,和孟妍双宿双F,还要吞掉我们的投资,没那么容易。”
我把随身携带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
“这些是所有出资凭证、代持协议、录音记录。江屹名下公司,实际控制权有一半在我手里。前世......我是说,之前我糊涂,给他全权管理,现在,我要全部收回来。”
父亲拿起文件翻看,越看眼神越亮:“我的女儿终于醒了!”
“第一步,先冻结我个人对他公司的所有后续资金支持。”我冷静部署,“第二步,收回我帮他对接的所有渠道与人脉,让合作方全部暂停。第三步,整理他财务造假、虚报营收的证据,留着备用。”
母亲倒吸一口冷气:“他财务造假?”
“是。”我点头,眼底冷冽,“为了拉高估值融资,他和孟妍做了假合同、假流水,这件事一旦曝光,公司直接崩盘,他还要负法律责任。”
这些都是前世我死后,业内才曝光的内幕。
这一世,我提前握在手里,就是最致命的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父亲问。
“不急。”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现在动手,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等他们最得意、最风光的时候,亲手把他们从云端拽下来。”
我要让江屹尝尝,从一无所有到万人追捧,再摔回谷底的滋味。
我要让孟妍明白,抢来的东西,终究握不住。
当晚,我住在家里,久违地睡得安稳。
没有背叛,没有算计,没有整夜整夜的噩梦。
家人在身边,就是最安心的港湾。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手机就炸了。
江屹的电话、微信疯狂轰炸,孟妍也发来几条消息,语气傲慢:
【苏晚,董事会文件你什么时候签?江屹说了,股权必须放弃,不然对你不客气。】
【你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
我懒得理会,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父亲已经让人去办资金冻结,合作方的回复一条条传来,全部同意暂停与江屹公司的合作。
短短一晚上,江屹的公司已经暗流涌动。
吃完早餐,我开车去了一趟律所,委托律师做资产保全,把我名下所有房产、存款、股权全部梳理清楚,与江屹彻底切割。
从律所出来,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江屹的母亲,周雪。
语气刻薄又强势,像在训下人:
“苏晚,你搞什么鬼?为什么冻结屹儿的资金?还撤掉合作?我告诉你,赶紧恢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副驾,语气平淡:
“江夫人,我和江屹已经分开了,我的钱,我的资源,我有权支配。”
“你什么意思?”周雪拔高声音,“你跟屹儿好了五年,浪费他多少时间?现在分手,你不该赔偿他吗?股权给孟妍,资金继续支持,这是你应该做的!”
听听,多么理所当然。
我出钱出力捧红她儿子,被甩了还要倒贴赔偿。
前世我就是被这种道德绑架困住,一次次退让,最终一无所有。
“江夫人。”我语气冷了下来,“第一,五年时间,是我陪着他吃苦,不是他陪着我。第二,我给他的钱,够他赚十辈子。第三,我不找你们要赔偿,已经是客气。”
“你——”
“没事我挂了。”我直接挂断,拉黑号码。
世界瞬间清净。
开车返回市区,路过江屹公司楼下,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大堂门口,江屹和孟妍正焦躁地打电话,面色难看,周围围着不少高管,气氛紧张。
资金冻结、合作暂停,他们终于慌了。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踩下油门,径直离开。
下午,我去公司帮父亲处理事务,刚进办公室,秘书就进来汇报:
“小姐,江先生和一位孟小姐在楼下等您,说一定要见您。”
来了。
我放下文件,淡淡开口:“让他们上来。”
几分钟后,江屹带着孟妍闯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江屹直接走到我面前,语气压抑着怒火:
“苏晚,是不是你干的?冻结资金,撤回合作,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妍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依旧强装镇定:
“苏小姐,做生意以和为贵,你这么做,对苏家也没好处。”
我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他们,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我没想干什么。”我拿起笔,转了一圈,“分手了,清算财产,很合理吧?”
“清算财产?”江屹气笑,“你那点钱,我还给你就是了!你没必要毁了我的公司!”
“那点钱?”我终于放下笔,直视他,“江屹,你第一次创业失败欠的八十万,是我帮你还的。你公司发不出工资,是我把我爸妈留给我的嫁妆拿给你。你对接不上广源集团,是我跪下来求我爸帮你。”
“这些,你准备怎么还?”
江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语塞。
孟妍立刻上前,挡在他身前,语气尖锐:
“苏晚,你别太过分!当年那些投资,屹儿早就用利润还给你了!你现在故意刁难,就是不甘心分手!”
“不甘心?”我笑出声,语气嘲讽,“我有什么不甘心的?我苏晚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难道还愁嫁?非要缠着一个抛弃我的男人?”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气场全开:
“我告诉你们,我不是刁难,我是收账。
我给出去的,我要一一收回来。
你们想安安稳稳在一起,可以。
把我所有投资,连本带利,全部还清。
把苏家帮你铺的路,全部还回来。
做到了,我从此消失,绝不打扰。”
江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眼前的苏晚,冷静、锋利、从容,再也不是那个围着他转、满眼爱意的小姑娘。
“苏晚,你别逼我。”他声音发沉。
“我逼你?”我挑眉,“当初你在庆功宴上抛弃我时,怎么没想过别逼我?”
就在这时,孟妍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我桌上的文件:
“我看你就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孟小姐,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语气冰冷,“再动手,我叫保安了。”
江屹立刻扶住孟妍,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很好。”江屹点头,语气阴鸷,“你既然要算清楚,那我们就慢慢算。但你记住,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我回视他,“要么还钱,要么法庭见。”
孟妍气得脸色发白,还想说什么,被江屹拉住。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带着孟妍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
刚刚那一瞬间,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前世的恨意。
但我知道,还不是时候。
我拿起手机,给父亲的助理发消息:
“按原计划进行,明天开始,全面抛售江屹公司的所有外部股份。”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江屹,孟妍。
你们以为我退让是认输?
不。
我只是在收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财经推送——
【突发:广源集团宣布,全面终止与屹盛科技所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