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牛奶的手僵在半空中,似乎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完了,婚约取消。”
我绕过地上的玻璃渣,走向二楼的主卧。
顾时宴猛地把牛奶重重放在桌上,几步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初萤,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不就是让黎黎在这里借住几天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她一个女孩子刚回国,无依无靠的,我作为朋友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朋友?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觉得无比讽刺。
“照顾到把她带进我们的婚房?照顾到要抢走我的设计图给她做人情?”
“顾时宴,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底线,可以任由你践踏?”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他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那套图纸黎黎真的很喜欢,她这次回国打算进军珠宝设计圈,需要一个好作品敲门。”
“你才华那么高,随便再画一张不就行了?”
“再说了,我的公司也就是你的公司,谁署名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
这五年,顾氏珠宝每一个爆款,都是我熬夜画出来的。
可为了维护他霸道总裁兼天才设计师的人设,我心甘情愿放弃署名,成了他背后的隐形人。
现在,他不仅要剥夺我的心血,还要把它送给他的初恋。
“有区别。”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我不画了。”
我推开主卧的门,拖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
五年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他身上,自己的衣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
我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箱子,然后走到梳妆台前。
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丝绒首饰盒。
里面装着他向我求婚时的钻戒。
一枚只有五十分的碎钻。
那时候他刚创业,穷得叮当响,我却觉得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可昨天,他为苏黎拍下的那顶王冠,镶嵌着十克拉的粉钻。
我把首饰盒拿出来,连同他给我的那张早就被停掉的副卡,一起扔在床上。
“戒指还你,卡也还你。”
顾时宴看着床上的戒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初萤,你别得寸进尺。”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他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笃定了我离不开他。
笃定了我爱他爱到没有尊严。
“放心,我嫌恶心。”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提着箱子往外走。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开了。
苏黎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那件衬衫,是我上个月刚给顾时宴买的生日礼物。
“时宴,怎么这么吵呀?我头好痛。”
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看到我提着行李箱,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初萤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住在这里,你不高兴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房子是你们的婚房,时宴只是说这里空着......”
她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的。
顾时宴立刻心疼地走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黎黎,你别哭,不关你的事。”
他转头怒视着我。
“林初萤,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教养?”
“你赶紧给黎黎道歉!”
道歉?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突然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时宴,你是不是忘了,我妈是个清洁工,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我的教养,只给配得上的人。”
我收起笑容,目光如刀般扫过苏黎的脸。
“这房子你们爱怎么睡怎么睡,别脏了我的眼就行。”
我提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
顾时宴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初萤,你今天走了,就别想再拿顾氏的一分钱!”
“你那个病鬼妈的医药费,我看你拿什么付!”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丝。
我转过头,看着站在二楼围栏处的顾时宴。
“不用你操心了。”
“我妈,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就在你陪着她放烟花的时候。”
顾时宴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再理会他,推开大门,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身后的别墅里,传来顾时宴慌乱的脚步声。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那个爱着顾时宴的林初萤,已经和她妈妈一起,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