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重度哮喘,却从不缺席班级里的任何一次野外拉练活动。 只因身为带队老师的妈妈要避嫌。 一旦我请假,她就会以破坏班级团结为由。 摔碎我所有的药,冷眼看着我在窒息中挣扎。 然后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又拿出‘自愿参与’协议,让我签字画押。 直到大一军训,妈妈再次让我‘自愿参加’二十公里野外拉练。 走到一半我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刚要掏出喷雾急救。 纪律委员赵欣然一把夺过去, “王主任,安安又要偷懒吸药了。” “她是不是觉得拉练太累,不想参加我们班的集体活动啊?” 我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渐渐发紫。 妈妈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中全是嫌恶: “周安安,你若是再耍花招破坏班级团结,别怪我以后不给你买药!” “今天就是爬,你也得给我爬到终点营地去!” 为了拿到药,我咬破嘴唇踉跄着往前挪,肺部一阵阵抽疼,眼前逐渐陷入黑暗。 倒在泥沼里的那一刻,我全身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对不起妈妈。 这次的二十公里,我爬不动了。 以后也不用你再给我买药了!
队伍在半山腰的凉亭处停下休整。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下喝水擦汗,有说有笑。
我的灵魂亦步亦趋地跟着妈妈。
张浩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殷勤地递给妈妈。
为了在老师面前表现出班长的“大度”,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王老师,周安安那么久都没跟上来。”
“要不我回去找找她吧?”
“免得她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赖在我们头上。”
听到这话,我灵魂猛地一颤。
哪怕张浩满怀恶意,只要他肯回去,就能发现我已经死了。
那样妈妈就会知道我没有骗她!
我满怀希冀地看着妈妈,期待她能点头答应。
可赵欣然却挤了过来,一把拉住张浩的胳膊。
“哎呀班长,你跑前跑后多累啊。”
“还是我去吧,王老师您歇着。”
“安安平时最听我的话了,我去劝劝她,她肯定就起来了。”
我看着赵欣然那张脸,想起我的急救喷雾还在她那里。
她比谁都清楚我哮喘发作有多严重!
妈妈冷下脸,一把将赵欣然拽回身边。
“都不许去!”
“张浩、欣然,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别去惯着她那臭毛病!”
“她就是想骗我们回去,想看我们为她着急的笑话!”
“等她自己饿了,就会滚过来了!”
妈妈一边说,一边打开随身的背包。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盒,打开盖子。
里面装着我最爱吃的草莓慕斯蛋糕。
妈妈用小勺挖了一大块,笑得一脸慈爱,递到赵欣然嘴边。
“欣然,你帮老师管纪律辛苦了,吃口甜的垫垫肚子。”
赵欣然受宠若惊地张开嘴,得意地瞟了周围同学一眼。
“谢谢王老师,真好吃!”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以前每次全家去郊游,妈妈都会亲手做这个蛋糕。
她总是把最上面那颗最甜的草莓喂进我嘴里。
她会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我的安安要吃最甜的,以后的人生也甜甜的。”
可现在,她却喂给赵欣然吃,眼神里满是宠溺。
“好吃就多吃点,某个不听话的坏孩子可不配吃这个。”
“饿她一顿,看她还敢不敢拿装死来威胁我!”
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钝刀子来回割拉。
随行的校医提着药箱走过来,擦了擦汗。
“王老师,周安安的重度哮喘是不是该按时喷药了?”
“这大热天的,剧烈运动很容易诱发危险啊。”
我满心期待校医能去救我。
哪怕只是回去看一眼也好。
妈妈听到后冷笑一声:
“她自己带着急救药呢,能出什么事?”
可是妈妈,急救药被人拿走了,我没有办法自救。
赵欣然也完全忘记她拿走了我的药,跟着附和:
“听说有的哮喘病人通过适量运动是可以恢复到正常人水平的。可惜安安不懂王老师的苦心......”
妈妈听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她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水瓶都在晃。
“她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
“全校师生都在看着,我绝对不会包庇自己的女儿!”
“谁也不许管她!让她自己作死!下个月我也绝对不会再给她买药!”
我扯了扯嘴角,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妈,不用您给药了,我已经不需要了啊。
校医皱了皱眉,似乎还想再劝几句。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救护车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