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相术世家荀家老爷子用千年气运度霍家东山在起,只为给自家孙女求一段婚姻。 荀家求的是子嗣延续,霍家保的是家产不外移。 初次登门,霍家想退婚。 荀昭,“我给你们三天考虑的时间。” 三天后,病秧秧的霍家小叔站起来。 “我可以娶。”
相面卜卦,是荀家绝学。
在霍家乱成一团把孙思怡从碎了的灯具里拖出来时,荀昭已经出了霍家。
秦双站在宾利车前。
“小姐?”
“回酒店。”
帝都豪生大酒店,荀昭刚步入大厅就感受到了异样。
她朝酒店大厅的休息区扫了一眼。
秦双连忙戒备起来。
休息区里并没有人,但有一杯茶水搁在茶几上。
“阴门的人?”秦双问。
荀昭不可置否,但她怀疑是老爷子派来的人。
趁她一两岁给她定娃娃亲也就算了,她来议亲还派人盯着。
这是有多不放心她?
荀昭回到酒店把假发摘了,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放了起来。
此时,她再无男相,活脱脱的一个妙龄少女。
刚脱下外套,荀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昭儿,你怎么能提议退婚?”荀老爷子慈祥的语气里有少许责备。
果然是老爷子,“爷爷,我刚回酒店您就接到了消息,您消息够灵通的。”
“别跟我贫嘴,现在玄门一派只剩下我们荀家一脉,爷爷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一段姻缘,你可别搞砸了。”
玄门共有五派,这五派中算命、看相、辨风水、卜卦、通灵各有所长,但因窥探天机太多,所以都是五弊三缺之命。
五弊:鳏、寡、孤、独、残;三缺:钱、命、权。
荀家有千年运势,从不缺钱,有修为为基,很少残疾,但唯独人丁不兴旺,到了荀昭这一代,就剩下荀昭这一根独苗。
这也是荀老爷子为什么借运给霍家时要给荀昭订下这门娃娃亲。
“霍家有麒麟庇佑,子孙延绵不断,你嫁到霍家就免去了鳏寡孤独,定可以为我们荀家开枝散叶。”
“所以爷爷您当年借运给霍家是看中了霍家的麒麟庇佑?”
“当然,要不然我敢用我们荀家千年气运。”
“可惜晚了,我已经跟霍家说他们可以退婚。”荀昭说的轻描淡写。
荀老爷子冷哼一声,“霍家不会退婚,但保不齐会出其他妖娥子。”
退婚,代表荀家会收回气运,不出三年,霍家将会再次一无所有。
“你给三天时间这不是让霍家去准备,万一......”
后面的话荀老爷子没有说。
荀昭心知肚明。
“如果有万一,证明霍家并不是我的良姻,这婚不结也罢。”
“你就是不想结婚吧。”荀老爷子一语道破。
荀昭微笑不语,她确实不愿意,此次下山她其实有其他目的,那就是调查父亲的死因。
三年前荀昭父亲遭人暗算,死在无人巷里,官方给出的死亡原因是遇到行凶的歹徒,此案现在还没结。
但荀昭觉得并不是,父亲功夫了得怎么可能被一两个歹徒近身。
他一定是阴人所害。
阴人,阴门之人。
阴门也是帮人卜卦算命识风水观面相,他们除了收受大量钱财外,还接帮人解决麻烦的单子。
属于玄学门中的败类。
玄门不耻与阴门之人为伍,但阴门之人却因玄门出手相助,很是记恨,还会用些龌龊手段对付玄门。
而荀昭的父亲为人耿直,最看不惯阴门的人使用阴招,所以荀昭才怀疑父亲的死跟阴门有关。
她要查明原因,为父报仇。
荀老爷子似乎看穿了荀昭的心思,他说道,“你父亲的死是他命里的劫数,你不要耿耿于怀,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传宗接代。”
“香火不能延续,荀家的道术无人继承,你爸就算地下有知也不能瞑目。”
荀昭一脸无奈只能称是,“是,是,是,传宗接代最为重要,霍家要是不同意我霸王硬上弓,这总行了吧。”
荀老爷子居然同意了,“只要你能借到霍家的种,手段无所谓。”
荀昭一头黑线。
爷孙俩又聊了两句,荀昭准备挂电话时,荀老爷子却说还有一件事。
“当年我在海棠里三十七号寄放了一样东西,是给你的,你去取出来。”
“怎么取?”
“口凭,玉花十面郎。”
荀昭去了,她换了一套衣服,戴了帽子跟口罩,领着秦双。
海棠里位于帝都风街区,是条有些年头的老街。
弄堂里不是柏油小路而是青石板路,路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缝隙里还藏着细碎青苔,一脚踏上去,像撞进旧时光里一般。
荀昭抬眸,在楼砖黛瓦间寻找三十七号。
“小姐,这里。”秦双指了指街角一处房子。
房子古朴但院墙十分干净,院内有几枝海棠越墙而出,玫红色的海棠花一簇一簇绽放,甚是喜人。
“倒是雅致。”荀昭评价了一句,抬脚进入院子。
院内先是一处影壁,壁上雕刻着高山流水,旁边还栽有青竹为伴,只是流水少了一些气势,青竹也有些孤单。
荀家是看相卜卦,并不给人相宅看风水,所以对这些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如果是柜坊,但门口并没有立放牌匾,若是一户人家,又大门敞开。
真是奇怪。
荀昭跟秦双越过影壁。
影壁后是真正的院子,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明媚,照得院子里的海棠花娇娇艳艳。
在一树一树的海棠花下,荀昭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躺在躺椅上睡觉的人。
“是这里的主人吗?”秦双问荀昭。
按道理应该是,但现在不到十二点,他就睡午觉了?
荀昭让秦双先出去,秦双这人长得凶神恶煞,她怕惊到这悠闲自得的主人。
秦双走后,荀昭朝躺椅上的人走去。
快接近时她停下了脚步,因为她觉得对方不是在睡觉,而是被人安置在这里晒太阳。
是个病人?荀昭暗忖。
然后她俯下身打量躺椅上的男人。
男人头发很黑,可能不经常修剪,略长。
在黑发的映衬下,他的脸显得很白,但这种白并不暗淡,而是透着清亮,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却隐隐的又透着病态。
荀昭继续观察他的眉眼,虽然闭着眼睛但也能看出是一个长相非常英俊的男人。
只是......
荀昭能从孙思怡的面相上推测出她五步之内有血光之灾,但她却不能从这个男人面相上看出他的任何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荀昭起身微蹙眉角。
这个人有三庭五眼,模样也透着病态,却又让人看不到他的吉凶祸福。
难道不是这世间的人?
荀昭往后退了两步,捉鬼,她可不在行。
但这大白天的。
风起,吹落了树上的海棠花,花瓣飞舞有一片落到了男人的唇边。
男人苍白的唇色慢慢有了气色,荀昭再看时已变成了粉红。
妖?
不管是不是,荀昭都不敢怠慢,她从身上掏出符纸,就要往男人脑门上贴。
手,快要落下时,手腕被一肌力量擒住。
男人缓缓的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