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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顾寒,是一周后。
京市最大的高奢商场。
如果顾寒知道。
我不仅没像他笃定的那样哭着求原谅。
反而把离婚协议寄到了他公司。
并且重新拿起了画笔。
准备入职薄宴州的投资集团。
他估计能气得砸了办公室。
商场一楼的某高奢珠宝店。
顾寒穿着黑色大衣,低着头。
正认真看着柜台里的钻戒。
林夏站在他身边,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
脸色苍白却带着羞怯的笑。
“阿寒,这个太贵了。”
顾寒没抬头,手指点了点玻璃柜面。
“你喜欢就好,就当是庆祝你病情好转的礼物。”
“直接包起来吧。”
林夏咬着唇,声音很轻。
“可是南意姐如果知道了......”
顾寒动作停住,随即声音冷了下来。
“别提她,还不是她太能折腾。”
“晾她一个星期,我看她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任谁看,这都是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恩爱璧人。
我拿着刚挑好的胸针,走到收银台。
“麻烦结账。”
听到我的声音,林夏骤然僵在原地。
很快强撑着挤出一个笑。
“南意姐......真巧啊。”
我没有理她,递出银行卡。
可顾寒却在安顿好林夏后,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购物袋。
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沈南意,你跟踪我?”
“你来干什么?”
我看着他,实话实说。
“买入职用的配饰。”
顾寒认为我在撒谎。
毕竟在他眼里,我早就与社会脱节。
除了围着他转,什么都做不了。
顾寒喊我的全名,我转过头看他。
他长得确实很好看。
创业初期哪怕穷得只能吃泡面。
也有大把女孩往他身上扑。
但他骨子里是个极其冷漠的人。
我只见过他对两个人有过例外。
一个是我,一个是林夏。
但现在,只剩下林夏了。
顾寒看着我,压着火气开口。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夏夏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
“她随时有自残倾向。”
“我只是陪她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时期。”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满意?”
“离家出走这一套玩一次就够了,没完没了有意思吗?”
我张了张嘴。
刚想说我已经把离婚协议寄给你了。
被顾寒直接打断。
“你知不知道,医生说夏夏昨晚又吃了AM药。”
“她没办法再被你这样刺激了。”
“如果你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伤害她。”
“我想,我不会原谅你。”
顾寒把话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给我留一丝辩驳的余地。
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觉得连跟他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口水。
我的确前科累累。
我扇过林夏巴掌,拿水泼过她。
把她赶出过公司,顾寒防着我。
情有可原。
只是这一回,我是真的放下了。
就像薄宴州问我。
是不是真的决定要接下伦敦分公司的总监职位。
他隔着袅袅茶香,看着我。
“你为了顾寒放弃过那么多。”
“这次一旦签字,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你确定?”
我对薄宴州笑了笑。
“确定。”
“我还没贱到那个程度。”
其实最开始,顾寒是讨厌林夏的。
他每天下班回家。
总跟我抱怨公司新来的那个行政主管。
也就是他发小的妹妹。
“做事丢三落四,动不动就哭。”
“要不是看在她刚离婚的份上,我早把她开了。”
“今天连复印文件都能卡纸,全公司都在看她笑话。”
我当时没当回事,还劝他多包容。
直到后来,他提及林夏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语气里带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虽然笨了点,但好在听话。”
“今天加班到凌晨也没喊累。”
“给她点外卖她还非要吃便宜的盒饭。”
那天我去公司找他。
顺便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
餐品上桌,我看着面前那盘淋满芒果酱的沙拉。
笑容僵在脸上。
“顾寒,我芒果过敏,重度过敏。”
相识十年,顾寒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件事。
以前在外面吃饭。
只要菜里有一点芒果的成分。
他都会立刻让服务员换掉。
但这一次,他忘了。
顾寒愣了一下,让服务员把芒果沙拉撤下去。
给我换了我最爱吃的樱桃慕斯。
他若无其事的开口。
“公司里有个女孩子总点这个,我点习惯了。”
“忘记你过敏的事了,对不起,南意。”
态度坦荡,语气自然。
这件事本该就这么翻过去。
我心烦意乱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那个女孩子是谁?”
顾寒切牛排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什么?”
我重复。
“那个爱吃芒果沙拉的女孩子,是谁?”
顾寒哦了一声,顺着我的意说了。
“林夏,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刚离婚、笨笨的那个行政。”
他态度坦荡。
按理说两个人之间没什么。
只是同事聚餐,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
我太了解顾寒。
以至于我能精准捕捉到。
他说出林夏这两个字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第一次和林夏爆发正面冲突。
是撞见她穿着顾寒的衬衫。
躺在顾寒办公室的沙发上。
那天顾寒说要在公司通宵赶企划案。
我熬了鸡汤去给他送夜宵。
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顾寒的身影。
只有林夏,穿着那件我亲手给顾寒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衣摆堪堪遮住大腿,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顾寒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
我走过去,没有任何犹豫。
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