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被姨姨抱着转身的瞬间。
我看见妈妈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后她只是一个人站在厨房,目光远远地望着我。
我抚摸着心脏,困惑地垂下了视线。
那里跳动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爸爸要带姨姨出门试婚纱。
他们穿了很漂亮的衣服,姨姨挽着爸爸手腕,爸爸看她的眉眼很温柔。
我从没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妈妈。
车子驶离院子,转身时,我撞进一道瘦弱的身影里。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她穿着围裙,脸颊和嘴唇上了妆,变得有气色许多,不再像昨天那样惨白。
妈妈端着早餐放在我面前,身体忽然顿住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
看见了自己磨出毛边的袖口和短了的裤腿。
这件衣服穿了很久很久,洗得图案都模糊了。
妈妈抚上那道毛边,手指在抖。
“愿儿,你爸爸,没给你买新衣服吗?”
我茫然地眨眨眼睛。
“姨姨说家里最近没钱,要等爸爸公司回款。”
妈妈眼中又蓄上了眼泪。
自从回来后,妈妈就变得好爱哭。
她从保姆房翻出一件漂亮的纱裙,用枯瘦的手指一下下裁开。
给我做了一条漂亮的小裙子。
妈妈的手很巧,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抖。
把自己扎出了很多伤口。
我心里竟也好像被扎了一样疼。
傍晚爸爸回来时,目光落在妈妈有生气的脸上,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嘴唇微启。
可下一秒,姨姨开了口。
“小水,你的手指怎么了?”
妈妈下意识把满是血痂的手指往后藏。
姨姨低头看了眼我身上的新裙子,眼圈倏地泛了红。
“小水,你是不是怪我没照顾好愿儿。”
她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委屈。
“可这一年我其实也很辛苦,阿隽公司资金紧张,我怀着孕也都每天早起给愿儿做饭,从没落下过一天。”
爸爸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李若水,你故意的?”
他攥住妈妈手指,血痂崩开,血液流了出来。
“真是好手段啊,让你别弄出一幅可怜相,你就故意在手上弄点伤,让小笛难堪?”
妈妈的脸白了,身体晃了一瞬,撑着想解释。
“我没有,我只是想给愿儿......”
“够了。”
爸爸甩开妈妈,别过脸去,像再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妈妈给我热的牛奶被撞倒,玻璃碎片混着白色液体流了一地。
我不懂爸爸为什么又生气。
妈妈给我做裙子,也是因为生病吗?
我看见妈妈跌倒在地。
手掌按在玻璃碎渣上,忽然急促地咳嗽起来。
满是鲜血的手指抖着拿出一个小瓶子,就要往嘴里倒。
爸爸面色一沉。
大手一挥,直接打翻了妈妈手里的瓶子。
“李若水!你又乱吃这些东西,又要故技重施装抑郁发疯吗?”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白色的片状物撒了一地,妈妈跪下去想捡起来。
下一秒,被爸爸的鞋尖碾碎。
“不要!”
妈妈眼中的光熄灭了。
爸爸冷冰冰地看着这些碎粉末,又看向穿着新裙子的我。
随后,勾了勾唇角。
“愿儿,把这些东西扔出去。”
我乖乖走上前,将地上的东西收拾进瓶子。
走出客厅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的脸色好像比昨天还要差,泛红的眼底灰蒙蒙一片。
扎针时那种疼痛再次涌上心头。
可我还是转身。
把那些装了碎末的瓶子,丢进了院子外的垃圾桶。